第一章 超高層劍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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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崗位,深深鞠躬。

    “升降機在這邊。

    ” 在那位“和服小姐”——增田明子的引導下,康哲夫走過鋪着厚厚地毯的現代化辦公廳走廊。

     走廊燈光非常柔和,空氣比街上還要清新。

     “空氣很好呢。

    ”康哲夫漫不經心說。

     在前引路的明子微笑說:“嗯,是經過雙重電離子處理,還加注了2%的氧氣。

    ” 康哲夫瞧着增田明子婀娜的背影。

    明子一把長發柔和如水,輕輕伏在水藍色的和服上,充分表現了日本女性那種溫順的美。

     “這套和服很适合增田小姐呢。

    ”康哲夫不禁由衷贊美。

     “謝謝。

    ”明子臉頰绯紅,連化妝品也掩蓋不了。

    “不過是制服而已。

    ” 康哲夫看見了,走廊盡頭是一道看來非常厚重的巨大木門。

    雙敞的大門裝有木條櫃架,上面整齊排列着發亮的銅釘,簡直就是戰國時代城砦大門的縮影。

    木門古雅的外貌,跟走廊的現代化設計極大對比。

     “社長就在裡邊。

    ”明子在木門之前站住。

    看來她無意推開木門,引領康哲夫進内。

     “高橋大概不喜歡下屬打擾他吧……”康哲夫微笑心忖,随即說:“到這兒就可以了,增田小姐。

    我自己進去吧。

    謝謝你引路。

    ” 正不知怎樣解釋的明子籲了一氣,說了幾句禮貌的道别話後,再次屈身鞠躬,便從原路離去了。

     “砦門”打開後,門内情景教康哲夫愣住了。

     藏在這道位于八十三樓高層的木大門之後的,竟然是一座極度空曠的傳統日式庭園,建坪恐怕在五百平方米以上。

     整座庭園上方的天花闆高達二十餘尺,看來是把八十三樓和八十四樓打通改建而成的;地面是一片天然草地,微微濕潤的泥土上栽種了一叢叢青竹樹;一條鋪着碎石的小路從“砦門”入口開始,蜿蜒于竹幹和日式石燈籠之間,繞過一座養有錦鯉的流動水池,伸向庭園深處。

     “敢在超高層大廈頂層建一座大庭園的人,全日本也許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了吧?”康哲夫不禁失笑。

     他踏着碎石路步向庭園深處。

    四周甯靜異常,隻餘水池上竹管的淙淙流水細音。

     深入庭園之際,康哲夫漸漸感受到空氣中一股無形的迫力。

     繞過水池畔的竹樹後,碎石路盡頭一座小建築物映入康哲夫眼簾。

     一座以紙門間隔的傳統日式道場。

     道場的木地闆玄關高出于草地上約半尺。

    玄關上的正面紙門闆敞開了,可見内裡的情景: 一名身材橫壯的男人背向康哲夫,堂堂然跪坐在道場正中央,面向壁上的神龛。

     男人理了短短的平頭,寬闊的肩膊滿滿撐起那套玄黑色的厚布劍道服,左腰帶上斜佩着一柄黑鞘金锷的古雅日本長劍。

     男人靜寂如山岩,保持跪坐的體勢。

     壁上神龛供奉着鮮菊花,兩旁各挂了一卷巨大的毛筆字帖,字體蒼勁剛堅: 劍禅一如 無念無想 康哲夫感覺到的那股迫力,正是從男人背項透來。

     康哲夫止步,沉靜地凝視道場内不動如山的男人。

    他察覺到男人身上散發的氣迫已漸漸上升至頂峰—— ——白光閃現。

    庭園内石燈籠的光華仿佛亦為之黯然。

     男人右臂向前平舉,單手持着露出優美弧刃的長劍。

    劍刃水平停頓在男人身體右側,劍尖指向前方。

    男人的左掌穩穩握着左腰間的鞘口;雙膝早已離開木闆地面,右足平踏在前,左腿虛跪,以足趾支撐着依舊沉穩若巨岩的身軀。

     這拔劍水平一斬的動作幾乎肉眼難辨。

     男人緩長地吸氣間,平持的長劍開始緩慢地移向頭頂。

    扶在鞘口處的左手順暢地伸出,以雙手握持劍柄。

     劍柄停頓在男人頭頂上方約一寸處,銀白劍刃呈水平,尖端朝後對着康哲夫,形成火焰般的“大上段”架式。

     康哲夫看得連呼息也熱起來了。

     男人渾身發出的壓迫感充溢整座庭園四方八面。

    眼前幻想中的敵人已被這股無匹氣勢牢牢困頓,無處可逃—— 弧形鋒刃挾帶猛烈破風之音,以劈破高山的雄健威力從中央垂直斬下,刹那間卻再度靜止于男人肚臍的高度,仿佛從未移動過。

     發出這記強勁的破面斬時,男人沒有如一般日本劍士般吐出粗壯的“氣合”(日本武道專用語,指出擊一刹那呼出的強烈呐喊),而是靜靜地從齒縫間噴出尖細的氣息。

     男人把左掌收回左腰握着鞘口,右手揮刃朝身前劃出一道弧形軌迹。

    此動作稱為“血振”,其意是揮去劍刃上的血漬。

     “血振”後,男人緩緩把長劍收回黑色劍鞘,雙腿随之恢複跪坐的姿勢。

    一切動作就如電影的慢鏡頭般,依舊不失森然的氣勢。

     康哲夫知道,這正是日本武道之精髓——“殘心”:在出招之後,即使成功擊殺敵人,武士仍不能讓體态和氣勢出現絲毫可乘之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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