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關燈
乎所有中國人的生活與情感都像被制服領子上的風紀扣封得密不透風。

    千千萬萬年輕人都不度過“青春期”而一下子跨入中老年,從而使中國人的外表看來一個個都深沉内向謹言慎行老氣橫秋。

    果然,社會語境發展到後來,“戀愛”一詞也普遍被“找對象”三個字所替代。

    一個可能是非常纏綿溫馨心蕩神情的情感交流過程,被簡化成直奔終極目标的繁殖行為。

    “找對象”不過是動物群體中的“交配”罷了。

    我在農場放馬牧羊喂豬的時候,每到家畜發情期,隊長叫我把牲口趕到配種站去配種,他總是手叉着腰站在囵門外這樣對我喊: “該給它們找對象了吧!” 整個中國全成了“被愛情遺忘的角落”。

    在我看來,愛情也隻是“發情”罷了! 但是,那時我畢竟到了生理階段的“青春期”,我“發情”了卻找不到“發情”的對象,隻好到一些還沒有被禁止閱讀的中外古典小說中去尋找。

    一位位佳人淑女在發黃的書頁上風情萬種,通過我的眼睛撫慰我渴望女性的心靈,當時我以為那隻是“飽眼福”,後來才知道那就是所謂的“意淫”。

    由于整天“意淫”,對學校教的x+y。

    z以及像天書般的化學分子式等等完全一竅不通,數理化每門功課都交白卷。

    若幹年後中國出了一位著名的“白卷先生”,我想他大概也與我一樣是“意淫”的結果。

    但他遠遠比我幸運,竟因為交白卷成了革命接班人,而我卻因此被學校當成再恰當不過的政治标靶。

    那時,連普通中學也要開展“忠誠坦白”的政治運動,據說那是知識分子改造的一個必經過程,學校天天開會動員中學生向領導“交心”。

    我不知道領導要那麼多“心”幹什麼用,十幾歲的中學生上交的“心”非常單純,滿足不了領導的需求,于是領導就到家庭成份複雜的學生中搜尋複雜的“心”,我這樣家庭出身的學生就首當其沖。

    但家庭出身不好的其他同學學習都很好,我這個“白卷先生”就成了重中之重。

     我倒是很想把“意淫”的内容上交給領導,卻又一時難于啟齒,正在猶豫不決斟酌詞句的時候,一天班主任反而主動親切地找我談“
0.07355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