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二百十五 外國八鞑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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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台遠遁。

    帝意亦厭兵,乃下诏暴阿魯台罪惡,而宥其所部來降者,止勿殺。

    車駕還,崩于榆木川。

    未幾,阿魯台使來貢馬,仁宗已登極,诏納之。

    自是,歲修職貢如永樂時。

    時阿魯台數敗于瓦剌,部曲離散。

    其屬把的等先後來歸,朝廷皆予官職,賜鈔币,诏有司給供具。

    自後來歸者,悉如例。

    阿魯台日益蹙,乃率其屬東走兀良哈,駐牧遼塞。

    諸将請出兵掩擊之,帝不聽。

     宣德九年,阿魯台複為脫脫不花所襲,妻子死,孳畜略盡,獨與其子失捏幹等徙居母納山、察罕腦剌等處。

    未幾,瓦剌脫懽襲殺阿魯台及失捏幹,于是阿魯台子阿蔔隻俺及其孫妻速木答思等喪敗無依,來乞内附。

    帝憐而撫之。

     阿魯台既死,其故所立阿台王子及所部朵兒隻伯等複為脫脫不花所窘,竄居亦集乃路。

    外為納款,而數入寇甘、涼。

    正統元年,将軍陳懋敗朵兒隻伯于平川,追及蘇武山,頗有斬獲。

    二年冬,命都督任禮為總兵官,蔣貴、趙安副之,尚書王骥督師,以便宜行事。

    明年夏,複敗朵兒隻伯等于石城。

    阿台與朵兒合,複敗之兀魯乃地,追及黑泉,又及之刁力溝,出沙漠千裡,東西夾擊,敵幾盡,先後獲其部長一百五十人。

    于是阿台、朵兒隻伯等來歸。

     未幾,脫脫不花捕阿台等殺之。

    脫脫不花者,故元後,鞑靼長也。

    瓦剌脫忄雚既擊殺阿魯台,悉收其部,兼并賢義、安樂二王之衆,欲自立為可汗。

    衆不可,乃立脫脫不花,以阿魯台衆屬之,自為丞相,陽推奉之,實不承其号令。

     脫懽死,子也先嗣,益桀骜自雄,諸部皆下之,脫脫不花具可汗名而已。

    脫脫不花歲來朝貢,天子皆厚報之,比諸蕃有加,書稱之曰達達可汗,賜赉并及其妃。

    十四年秋,也先謀大舉入寇,脫脫不花止之曰:“吾侪服食,多資大明,何忍為此?”也先不聽,曰:“可汗不為,吾當自為。

    ”遂分道,俾脫脫不花侵遼東,而自擁衆從大同入。

    帝親征之,駕于土木陷焉。

    景皇帝自監國即位,尊帝為太上皇帝。

    明年秋,上皇歸自也先所。

    事載《瓦剌傳》。

     脫脫不花自上皇歸後,修貢益勤。

    嘗妻也先姊,生子,也先欲立之,不從。

    也先亦疑其與中國通,将害己,遂治兵相攻。

    也先殺脫脫不花,收其妻子孳畜,給諸部屬,而自立為可汗。

    時景皇帝二年也。

    朝廷稱也先為瓦剌可汗。

     未幾,為所部阿剌知院所殺。

    鞑靼部長孛來複攻破阿剌,求脫脫不花子麻兒可兒立之,号小王子。

    阿剌死,而孛來與其屬毛裡孩等皆雄視部中,于是鞑靼複熾。

     景泰六年遣使入貢。

    英宗複辟,遣都督馬政往賜故伯顔帖木兒妻币。

    孛來留之,而遣使入賀,欲獻玺。

    帝敕之曰:“玺已非真,即真,亦秦不祥物耳,獻否從爾便。

    第無留我使,以速爾禍。

    ”時敵數寇威遠諸衛,夏,定遠伯石彪敗之于磨兒山。

     天順二年,孛來大舉寇陝西,安遠侯柳溥禦之辄敗,而飾小捷以聞。

    明年春,敵入安邊營,石彪等破之,都督周賢、指揮李钅監戰死。

    四年複寇榆林,彰武伯楊信拒卻之。

    再入,敗之于金雞峪。

    未幾,複大掠陝西諸邊,廷臣請治各守将罪,帝宥之。

    五年春,寇入平虜城,誘指揮許颙等入伏,殺之。

    邊報日亟,命侍郎白圭、都禦史王竑往視師。

    秋,孛來求款,帝使詹升赍敕往谕。

    孛來遣使随升來貢,請改大同舊貢道,而由陝西蘭縣入,許之。

    未幾,複糾其屬毛裡孩等入河西。

    明年春,圭等分巡西邊,圭遇敵于固原川,竑遇敵于紅崖子川,皆破之。

    帝賜玺書獎勵,敕孛來使臣仍從大同入貢。

     時麻兒可兒複與孛來相仇殺。

    麻兒可兒死,衆共立馬可古兒吉思,亦号小王子。

    自是,鞑靼部長益各專擅。

    小王子稀通中國,傳世次,多莫可考。

    孛來等每歲入貢,數寇掠,往來塞下,以西攻瓦剌為辭,又數要劫三衛。

    七年冬,貢使及關,帝卻之,以大學士李賢言乃止。

    八年春,禦史陳選言:“鞑靼部落,孛來最強,又密招三衛諸蕃,相結屯住。

    去冬來朝,要我賞宴,窺我虛實,其犯邊之情已露。

    而我邊關守臣,因循怠慢,城堡不修,甲仗不利,軍士不操習,甚至富者納月錢而安閑,貧者迫饑寒而逃竄。

    邊備廢弛,緩急何恃?乞敕在邊諸臣,痛革前弊。

    其鎮守、備禦等官,亦宜以時黜陟,庶能者知奮,怠者知警。

    至厄塞要害之處,或益官軍,或設營堡,或用墩台,鹹須處置得宜,歲遣大臣巡視,庶邊防有備,寇氛可戢。

    ”報聞。

     成化元年春,孛來誘兀良哈九萬騎入遼河,武安侯鄭宏禦卻之。

    秋,散掠延綏。

    冬,複大入。

    命彰武伯楊信率山西兵,都禦史項忠率陝西兵禦之,少卻。

    未幾,複渡河曲,圍黃甫川堡,官軍力戰,乃引去。

     始,鞑靼之來也,或在遼東、宣府、大同,或在甯夏、莊浪、甘肅,去來無常,為患不久。

    景泰初,始犯延慶,然部落少,不敢深入。

    天順間,有阿羅出者,率屬潛入河套居之,遂逼近西邊。

    河套,古朔方郡,唐張仁願築三受降城處也。

    地在黃河南,自甯夏至偏頭關,延袤二千裡,饒水草,外為東勝衛。

    東勝而外,土平衍,敵來,一騎不能隐,明初守之,後以曠絕内徙。

    至是,孛來與小王子、毛裡孩等先後繼至,擄中國人為鄉導,抄掠延綏無虛時,而邊事以棘。

     二年夏,大入延綏。

    帝命楊信充總兵官,都督趙勝為副,率京軍及諸邊卒二萬人讨之。

    信先以議事赴阙,未至。

    敵散掠平涼,入靈州及固原,長驅寇靜甯、隆德諸處。

    冬,複入延綏,參将湯胤績戰死。

     未幾,諸部内争,孛來弑馬可古兒吉思,毛裡孩殺孛來,更立他可汗。

    斡羅出者複與毛裡孩相仇殺,毛裡孩遂殺其所立可汗,逐斡羅出,而遣使入貢。

    尋渡河掠大同。

    三年春,帝命撫甯侯硃永等征之。

    會毛裡孩再乞通貢,而别部長孛魯乃亦遣人來朝。

    帝許之,诏永等駐軍塞上。

     四年秋,給事中程萬裡上言:“毛裡孩久不朝貢,窺伺邊疆,其情叵測。

    然臣度其有可敗者三。

    近我邊地才二三日程,彼客我主,一也。

    兼并諸部,馳驅不息,既驕且疲,二也。

    比來散逐水草,部落四分,兵力不一,三也。

    宜選精兵二萬,每三千人為一軍,統以骁将,嚴其賞罰,使探毛裡孩所在,潛師搗之,破之必矣。

    ”帝壯之,而不能用。

    冬寇延綏。

    明年春再入。

    守将許甯等辄擊敗之。

    冬複糾三衛入寇,延綏、榆林大擾。

     六年春,大同巡撫王越遣遊擊許甯擊敗之;楊信等亦大破之于胡柴氵冓。

    時孛魯乃與斡羅出合别部??加思蘭、孛羅忽亦入據河套,為久居計。

    延綏告急,帝命永為将軍,以王越參贊軍務,使禦敵。

    永至,數以捷聞,越等皆升賞,論功永世侯,而敵據套自如。

     七年春,永上戰守二策,廷議以糧匮馬乏,難于進剿,請命邊将慎守禦以圖萬全。

    于是吏部侍郎葉盛巡邊,偕延綏巡撫餘子俊及越議築邊牆,設立台堡。

    冬,敵入塞,參将錢亮敗績,越等不能救。

    兵部尚書白圭請擇遣大将軍專事敵,會盛還,越亦赴京計事,乃集廷議,請大發兵搜套。

    帝以武靖侯趙輔為将軍,節制諸路,王越仍督師。

    敵大入延綏,輔不能禦,遂召還,以甯晉伯劉聚代之,聚亦未有功。

    而毛裡孩、孛魯乃、斡羅出稍衰,滿都魯入河套稱可汗,??加思蘭為太師。

     九年秋,滿都魯等與孛羅忽并寇韋州。

    王越偵知敵盡行,其老弱巢紅鹽池,乃與許甯及遊擊周玉率輕騎晝夜疾馳至,分薄其營,前後夾擊,大破之。

    複邀擊于韋州。

    滿都魯等敗歸,孳畜廬帳蕩盡,妻孥皆喪亡,相顧悲哭去。

    自是不複居河套,邊患少弭;間盜邊,弗敢大入,亦數遣使朝貢。

     初,??加思蘭以女妻滿都魯,立為可汗。

    久之殺孛羅忽,并其衆,益專恣。

    滿都魯部脫羅幹、亦思馬因謀殺之。

    尋滿都魯亦死,諸強酋相繼略盡,邊人稍得息肩。

     時中官汪直怙恩用事,思以邊功自樹,王越、硃永附之。

    十六年春,邊将上言,傳聞敵将渡河,遽以永為将軍。

    直與越督師至邊,未及期,襲敵于威甯海子,大破之,又敗之于大同。

    永晉公爵,予世襲,越封威甯伯,直增祿至三百石。

    未幾,诏以越代永總兵。

    于是亦思馬因等益糾衆盜邊,延及遼塞。

    秋,敵三萬騎寇大同,連營五十裡,殺掠人畜數萬。

    總兵許甯禦之,兵敗,以捷聞。

    敵既得利,長驅入順聖川,散掠渾源、朔諸州。

    宣府巡撫秦纮、總兵周玉力戰卻之。

    山西巡撫邊镛,參将支玉等悉力捍禦,敵去辄複來,迄成化末無甯歲。

     亦思馬因死,入寇者複稱小王子,又有伯顔猛可王。

    弘治元年夏,小王子奉書求貢,自稱大元大可汗。

    朝廷方務優容,許之。

    自是,與伯顔猛可王等屢入貢,漸往來套中,出沒為寇。

    八年,北部亦蔔剌因王等入套駐牧。

    于是小王子及脫羅幹之子火篩相倚日強,為東西諸邊患。

    其年,三入遼東,多殺掠。

    明年,宣、大、延綏諸境俱被殘。

     十一年秋,王越既節制諸邊,乃率輕兵襲敵于賀蘭山後,破之。

    明年,敵擁衆入大同、甯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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