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一百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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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昌為文送之,指斥無所諱。

    魏大中被逮,道吳門,順昌出餞,與同卧起者三日,許以女聘大中孫。

    旂尉屢趣行,順昌瞋目曰:“若不知世間有不畏死男子耶?歸語忠賢,我故吏部郎周順昌也。

    ”因戟手呼忠賢名,罵不絕口。

    旂尉歸,以告忠賢。

    禦史倪文煥者,忠賢義子也,誣劾同官夏之令,緻之死。

    順昌嘗語人,他日倪禦史當償夏禦史命。

    文煥大恚,遂承忠賢指,劾順昌與罪人婚,且誣以贓賄,忠賢即矯旨削奪。

    先所忤副使呂純如,順昌同郡人,以京卿家居,挾前恨,數谮于織造中官李實及巡撫毛一鹭。

    已,實追論周起元,遂誣順昌請囑,有所乾沒,與起元等并逮。

     順昌好為德于鄉,有冤抑及郡中大利害,辄為所司陳說,以故士民德順昌甚。

    及聞逮者至,衆鹹憤怒,号冤者塞道。

    至開讀日,不期而集者數萬人,鹹執香為周吏部乞命。

    諸生文震亨、楊廷樞、王節、劉羽翰等前谒一鹭及巡按禦史徐吉,請以民情上聞。

    旗尉厲聲罵曰:“東廠逮人,鼠輩敢爾!”大呼:“囚安在?”手擲锒铛于地,聲琅然。

    衆益憤,曰:“始吾以為天子命,乃東廠耶!”蜂擁大呼,勢如山崩。

    旂尉東西竄,衆縱橫毆擊,斃一人,餘負重傷,逾垣走。

    一鹭、吉不能語。

    知府寇慎、知縣陳文瑞素得民,曲為解谕,衆始散。

    順昌乃自詣吏。

    又三日北行,一鹭飛章告變,東廠刺事者言吳人盡反,謀斷水道,劫漕舟,忠賢大懼。

    已而一鹭言縛得倡亂者顔佩韋、馬傑、沈揚、楊念如、周文元等,亂已定,忠賢乃安。

    然自是缇騎不出國門矣。

     順昌至京師,下诏獄。

    許顯純鍛煉,坐贓三千,五日一酷掠,每掠治,必大罵忠賢。

    顯純椎落其齒,自起問曰:“複能罵魏上公否?”順昌噀血唾其面,罵益厲。

    遂于夜中潛斃之。

    時六年六月十有七日也。

     明年,莊烈帝即位,文煥伏誅,實下吏,一鹭、吉坐建忠賢祠,純如坐頌珰,并麗逆案。

    順昌贈太常卿,官其一子。

    給事中瞿式耜訟諸臣冤,稱順昌及楊漣、魏大中清忠尤著,诏谥忠介。

     長子茂蘭,字子佩,刺血書疏,詣阙訴冤,诏以所贈官推及其祖父。

    茂蘭更上疏,請給三世诰命,建祠賜額。

    帝悉報可,且命先後慘死諸臣,鹹視此例。

    茂蘭好學砥行,不就廕叙。

    國變後,隐居不出,以壽終。

     諸生硃祖文者,都督先之孫。

    當順昌被逮,間行詣都,為納饘粥、湯藥。

    及征贓令急,奔走稱貸諸公間。

    順昌榇歸,祖文哀恸發病死。

      佩韋等皆市人,文元則順昌輿隸也,論大辟。

    臨刑,五人延頸就刃,語寇慎曰:“公好官,知我等好義,非亂也。

    ”監司張孝流涕而斬之。

    吳人感其義,合葬之虎丘傍,題曰:“五人之墓”。

    其地即一鹭所建忠賢普惠祠址也。

     周宗建,字季侯,吳江人,尚書用曾孫也。

    萬曆四十一年進士。

    除武康知縣,調繁仁和,有異政,入為禦史。

     天啟元年,為顧存仁、王世貞、陶望齡、顧憲成請谥,追論萬曆朝小人,曆數錢夢臯、康丕揚、亓詩教、趙興邦亂政罪,并诋李三才、王圖。

    時遼事方棘,上疏責備輔臣。

    無何,沈陽破,宗建責當事大臣益急,因請破格用人,召還熊廷弼。

    已,論兵部尚書崔景榮不當信奸人劉保,輔臣劉一燝不當抑言路,因刺右通政林材、光祿卿李本固。

    材、本固移疾去。

    魏大中劾王德完庇楊鎬、李如桢,宗建為德完力攻大中,其持論數與東林左。

    會是歲冬,奉聖夫人客氏既出宮複入,宗建首抗疏極谏,中言:“天子成言,有同兒戲。

    法宮禁地,僅類民家。

    聖朝舉動有乖,内外防閑盡廢。

    此輩一叨隆恩,便思逾分,狎溺無紀,漸成驕恣,釁孽日萌,後患難杜。

    王聖、硃娥、陸令萱之覆轍,可為殷鑒。

    ”忤旨,诘責。

    清議由此重之。

     明年,廣甯失。

    廷臣多庇王化貞,欲甚熊廷弼罪。

    宗建不平,為剖兩人罪案,頗右廷弼,諸庇化貞者乃深疾宗建。

    京師久旱,五月雨雹。

    宗建謂陰盛陽衰之征,曆陳四事:一專譏大學士沈纮;一請寬建言廢黜諸臣;一言廷弼已有定案,不當因此羅織朝士,陰刺兵部尚書張鶴鳴、給事中郭鞏;一則專攻魏進忠,略言:“近日政事,外廷啧啧,鹹謂奧窔之中,莫可測識,谕旨之下,有物憑焉。

    如魏進忠者,目不識一丁,而陛下假之嚬笑,日與相親。

    一切用人行政,堕于其說,東西易向而不知,邪正颠倒而不覺。

    況内廷之借端,與外廷之投合,互相扶同。

    離間之漸将起于蠅營,讒構之釁必生于長舌。

    其為隐禍,可勝言哉!”進忠者,魏忠賢故名也。

    時方結客氏為對食,廷臣多陰附之,其勢漸熾,見宗建疏,銜次骨,未發也。

    鄒元标建首善書院,宗建實司其事。

    元标罷,宗建乞與俱罷,不從。

    巡視光祿,與給事中羅尚忠力剔奸弊,節省為多。

    尋請核上供器物,中官怒,取旨诘責。

    宗建等再疏力持,中人滋不悅。

      給事中郭鞏者,先以劾廷弼被谪。

    廷弼敗,複官,遂深結進忠。

    知進忠最惡宗建,乃疏诋廷弼,因诋朝廷之薦廷弼者,而宗建與焉。

    其鋒銳甚,南京禦史塗世業和之,诋宗建誤廷弼,且誤封疆。

    宗建憤,疏駁世業,語侵鞏,抉其結納忠賢事。

    鞏亦憤,上疏數千言,诋宗建益力,并及劉一燝、鄒元标、周嘉谟、楊漣、周朝瑞、毛士龍、方震孺、江秉謙、熊德陽輩數十人,悉指為廷弼逆黨。

    宗建益憤,抗疏力駁其謬,且曰:“李維翰、楊鎬、袁應泰、王化貞,皆壞封疆之人也;亓詩教力主催戰,趙興邦賄賣邊臣,皆誤封疆之人也;其他薦維翰、薦鎬、薦應泰、化貞者,亦誤封疆之人也。

    鞏胡不一擊之,而獨苛求廷弼,且诋薦廷弼者為逆黨哉?”當是時,忠賢勢益盛。

    宗建慮内外合謀,其禍将大,三年二月遂抗疏直攻忠賢,略言: 臣于去歲指名劾奏,進忠無一日忘臣。

    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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