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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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事。

    沒有一個人說我表現過哪怕是一分的改造的誠意,而是對我說過的那句反黨言論——好大喜功的話,重新進行批判,甚至比“鳴放”會上訂我“中右”時的氣氛還要嚴厲,火力還要猛烈。

    有人在分析我的反動言論的根源時,說我本身就是一個不純潔分子,生活作風有問題…… 我徹底垮台了。

    我回到自己的小房子裡,一頭就栽倒了。

    我又犯了一個錯誤,把自己的罪行看得太輕松了,尤其是把時間的概念完全弄錯了。

    想重新做人,遠得看不到頭哩!我渾身沒有一絲兒勁了。

    人的絕望,就産生于這種迷茫之中。

    我堅決自殺! 打過熄燈鈴兒,我插了門,第一件事就是給田芳寫信。

    我拔開毛筆帽兒,在紅格白紙上寫下一個“芳”字的時候,眼淚就糊住了眼睛。

    我聽見敲門聲,慌忙收拾了紙筆,拉開門扣兒,門外站着劉建國校長。

     這是他第一次走進我的“工友室”,坐在一隻椅子上,很關切地問:“思想壓力很大吧?” 我擡起頭,看見他很誠懇的關切人的臉色,不過,我覺得實際上已經沒有壓力了。

    當我一心想通過無休止的勞作來争得重新做人的權利的時候,我的心頭壓力很沉重;當我從“交紅心”會上走回小房子,覺得永遠也難得出頭之日的時候,就絕望了;絕望了,反倒沒有壓力了。

    我苦笑一下,垂下頭。

     “同志們的分析,不是完全合乎實際。

    ”劉建國說,“關鍵是你應該有一個正确态度,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 我沒有擡起頭,又苦笑一下,我該怎樣做到“無則加勉”這樣純正的心理修養的境界呢?我現在希望他走開,不要跟我談話。

    我要處理我急切處理的事,給田芳寫信。

    我應酬說:“我明白。

    ” “明白了就好,你明天繼續‘向黨交紅心’。

    ”他說。

     “還……”我猛然揚起頭,還沒完呀?我隻說這就完了,明天還要……我說,“我今天講了我心裡話,明天還講什麼呢?我把自己心裡的話都交出來了……” “同志們不滿意啊!意見很大咧!”他用一種假借的口吻說,“比如你的婚姻問題,好多人議論紛紛,你……” “這與我的罪有啥相幹呢?”我打斷他的話,“我是包辦婚姻,婚姻法上規定過的不合理婚姻。

    我在師範進修時,你完全了解情況,你當時也支持我離婚……” “情況在不斷地發展變化嘛!”劉建國說,“同志們現在認為你不僅政治上反動,生活作風也有問題、看來任何事情都不是孤立的。

    生活作風的腐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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