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平凡的好人與國家的性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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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認為不至于傷到誰的唯一說法。

     小呂我是熟悉的,也是個形象好性格好的女子。

    “六六三”老戰士們的妻子差不多都是來自農村的出衆女子,因為他們自己都曾是部隊的優秀士兵,不但是掙工資的人,還是仍屬于準部隊的人。

    小呂是家屬排的班長,我每每帶學生們配合家屬排義務勞動。

     第二天我将考慮結果寫在了紙上,當面交給魏老師——寫在紙上的理由全是委婉的借口。

     實際上我又準備為家庭抱定獨身主義了。

     “哥”看罷,歎道:“理解。

    ” 沉吟片刻又說:“千萬别對我有什麼誤會。

    ” 我說:“沒有。

    ” 反倒覺得自己很歉意。

     不久《兵團戰士報》發表了一篇我寫的紀念雷鋒的文章,我因而調到了團報道組——那時一團與二團合并了。

     行前,“哥”和嫂子請我到家吃了頓面條,算是為我送行。

     我看得出他們是那麼舍不得與我分離,也明白請我吃面條的含意;感動地向他們保證,一定常回七連看他們。

     我在團裡隻當了一年多報道員,後來成了木材廠的擡木工。

     “哥”到木材廠去看過我,勸我再回七連當老師。

     我覺得那會使他為我承擔解釋不清的種種議論,拒絕了。

     1974年我上大學了,走得倉促,竟沒回七連與“哥”和嫂子話别。

     往後我的人生年複一年似乎過得快極了,想到他們的時候越來越少。

     我曾寫過一篇散文《狍的眼睛》,内容是我跟随魏老師進山找獵的事——一團的一名返城知青讀到了,寫信告訴我兵團取消後,七連撤點了;魏老師調到别的連又當了幾年老師後,病故了。

     于是在我的散文中又多了一篇《寫給嫂子的信》——那封信她沒收到,因地址有誤被退回了,便僅僅成為一篇散文。

     以後十餘年内,我的人生依然如負重物,兩個弟弟一個妹妹三家六個大人有五人下崗,作為實際上的長子,想無壓力非六親不認不可。

     直至2010年後,弟弟妹妹、弟媳妹夫們先後到了退休年齡,多少都有退休金了;每家都惠于動遷住上樓房了;下一代都大學畢業工作逐漸穩定了——這時,直至這時,我的人生才終于從容淡定了些。

     而父母早已故去,我往七十“奔”了。

     人到了此種年紀,回憶漸成習慣,想不回憶都不可能。

    而一回憶,呀,呀,原來我又是那麼幸運!從青年到老年,竟有一位又一位的恩人,或民間所言“貴人”,曾那麼真心實意地關愛過我,以他們冬日暖陽般的友情溫暖過我,使我從不曾在精神上垮掉過!——可我卻一向沒報答過! 我深懷此種大内疚終于獲得了嫂子的手機号碼。

     “曉聲嗎?你真是梁曉聲嗎?” 她語音顫抖。

     我說:“嫂子,是我呀。

    ” 四十餘年不曾相見了,她已是七十多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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