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中國不亡,有我! 第2節 憶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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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叫他“伉老二”,長得很高,未婚,同學們都覺得他很英俊,我不覺得怎麼樣。

    抗戰時期大家都穿棉襖、草鞋,他卻獨樹一格,穿着白西裝。

     那時,他對我們班上一位女生頗有好感,她是南開的校花,就坐在我隔一個位置上。

    我們經常有小考,伉老師就在我們座位之間走動,往來巡查,有時低頭看學生會不會寫、有沒有問題。

    每次,當他伏身到那位女同學位置去看的時候,全班同學都怪相百出,擠眉弄眼、推來推丢。

    我們那時用毛筆寫字,都有硯台。

    有一位同學非常生氣,覺得他太讨厭了,怎麼光是看她,就磨了一盤墨在硯台裡,放在桌角上,讓它突出桌沿一點,伉老師走過時就撞上了,墨汁淋到白西裝,大約有半個身子。

    他用天津話生氣地說:“這叫麼?這叫麼?”意思是:“這叫什麼?這叫什麼?”女孩子這樣整男老師,有時候好可惡。

     影響我最深的是國文老師孟志荪先生。

    南開中學的國文教科書,初一到高三, 六年十二冊是著名的,主編者就是孟老師。

    初中時選文由淺入深,白話文言并重,“五四”以來的作家佳作啟發了我們的新文學創作。

    高中課本簡直就是中國文學史的選文讀本,從《詩經》到民國,講述各時期文學發展,選文都是文學精華。

     孟老師教我高二國文那一年,更開創了中學課程少見的選修課,有高二全校的詩選(男女合班)、高三的詞選。

    那兩年我已長大成人,除了必須應付别的課程,準備全國大專聯合考試之外,日日夜夜背誦詩詞。

    今日靜靜回首,中國文學史中重要佳作我多已在那兩年背了下來。

     除了課堂講授,孟老師對我也像個父親一樣,把認為我能看的書都借給我看,有時候他還會說:“今天我們家做炸醬面,你來吃吧。

    ”那也是我記憶中好吃的東西。

     南開的老師,以任何時代标準來看,都是注重性靈啟發的有識之士:和中山中學許多被學生終身懷念的老師一樣,他們都是在戰火中由北方逃到四川,追随張校長的辦學号召,同甘共苦的。

     二00四年,我們四十三班的五十周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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