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勝利——虛空,一切的虛空 第5節 最後的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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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教育在當年是比校好的,我們的歌詠團名聞後方,“OneHUndredandOneSOngs”,我們幾乎用原文唱了一半:抗戰歌曲更是我們的看家本領。

     我沒有讀過音樂史,課内和課外都沒有。

    南開和《時與潮》社的收音機隻播戰情、政論,沒有播系統性的音樂節目。

     俞君是抗戰中期,不願受日本教育,輾轉由上海到後方來的淪陷區學生。

    和他同時分發到武大的還有姚關福和蘇漁溪。

    我大學畢業時,姚關福自上海寄贈我一大本《莎士比亞全集》,至今仍在我書架上,蘇漁溪後來也成為我的朋友,勝利初期死于政治鬥争。

    他們在上海受很好的教育,西方文化藝術知識豐富,是我的益友。

    俞君的男中音是經過名師訓練的,他的父親曾是上海聖公會的主教,當時已去世。

     新年元旦黃昏,他突然現身女生宿舍(據說以前沒來站過),由老姚的宣告把我“喊”下來,交給我一本英文的《偉大作曲家》,祝我新年快樂。

    又說,考完了,我來找你好不好?我剛點點頭,他立刻邁着大步走出大門(後來他說很多眼睛看他,很令人緊張)。

     放寒假時,他來邀我到浸信會的草坡上走了幾圈,我倆二十年的人生其實非常不同:他講上海淪入日本手中後的變化,我叙述南開中學的愛國教育和重慶跑警報的情況……。

    他說寒假要到成都去看他二姐,她大學畢業和他一起來四川,在成都的美軍顧間團工作,很喜歡文學。

     那年二月底,開學不久,遠在樂山的武大也響應了全國大、中學生愛國大遊行,抗議“雅爾塔秘密協議”,要求俄軍退出東北,追悼張莘夫。

     張莘夫是工程專家,原為我父東北地下抗日同志。

    勝利後被派由重慶回遼甯接收全國最大的撫順煤礦,一月十六日赴沈陽途中,被共軍由火車上綁至雪地,同行八人全被殘殺。

    俄共迅速拆遷東北大型工廠的機器,每遷出一地即協助中共軍隊進駐。

    這是繼去年十一月底響應昆明西南聯大、雲南大學等校發動的反對内戰、反對美軍幹涉内政為名的遊行後,第二次全國性學潮。

    同學中政治立場鮮明的,積極組織活動,口号充滿強烈的對立。

    遊行的隊伍擠塞在一九三九年大轟炸後仍未修建的殘破道路上,路窄得各種旗幟都飄不起來,隻聽見喊至嘶啞的各種口号,“打倒……打倒!!!萬歲,…….!!!”自此以後,隔不了多久就有遊行。

    隻是換了打倒的對象,除了經常有的“中華民國萬歲”之外,還有别的萬歲,每次換換即是。

     我參加了張莘夫追悼遊行,因為他是我父親多年的抗日同志,他們的孩子和我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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