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勝利——虛空,一切的虛空 第5節 最後的樂山

關燈
在這個喜憂無界,現實混亂的十一月,布道家計志文牧師應衛理公會内地會之邀到樂山來。

    他勸我受洗,定下心來走更長的路,也可以保持靈魂的清醒。

    他的布道會既以武大師生為主要對象,所講内容的知識和精神層次頗高。

    未引起或左或右的政治嘲諷。

    那幾天,他常常用江浙國語帶頭唱贊美詩,其中有一首,我比較不熟悉的,一再重複一句副歌,“求主将我洗,使我拔草呼吸。

    ”那時的教會并沒有大衆使用的聖詩本。

    我在南開中學長大,聽慣了帶天津腔的“标準”國語(他們有時笑我的東北口音),心裡想,大約是如同我坐在河岸,心靈随自然脈動而舒暢呼吸吧。

    後來到了上海。

    有人贈我一本《普天頌贊》,才知道原來是“白超乎雪”,喻洗禮使人潔淨之意。

    但“拔草呼吸”的初感仍較難忘。

     這一年的聖誕前夕,教會的美籍韓牧師請一些教友學生去他家共度佳節,晚餐後安排餘興節目,其中一項是由男女生各抽一簽,同一數目的兩人一組,共同回答已寫好的一些問題,競賽答對的冠軍。

    寫答案的時候,為了保密,須用一件唱詩班穿的袍子蓋住兩人上半身,商量好了,寫出來再從袍子裡拿出來。

    我抽到和電機系四年級的俞君一組。

    他領了一件袍子走過來找我的時候,我心中有一陣從未經驗過的緊張與興奮。

     記得剛到樂山那年冬天,對一切尚懵然不知的時候,有一天晚上在餘憲逸、翟一我、馮家碌、魯巧珍的宿舍窗前,看着音樂會散場後男生舉着火把經過自塔街回工學院的第六宿舍。

    近百人在石頭路上快樂地喧嘩呼應,中段有一大群人唱着當晚節目中的歌,這時,學姐們指着一個高高的漂亮男生說,“啊,看看,俞XX走過來了,” 他正在唱《茶花女》中的(飲酒歌),那充滿自信的男中音,漸漸淩駕衆聲,由街上行近窗下,又漸漸遠去。

    我可以清楚地看出窗内學姐的欣賞與傾慕之情。

    此後兩年,這名字在女生宿舍很響亮。

     如今,我和這樣一個“陌生人”并肩罩在一件袍子下面,悄聲商量機密,簡直羅曼蒂克得令我窒息!更何況第一個題目我就答不出來,問的是寫出西方最重要的三個古典作曲家,第二個是寫出最重要的指揮家。

    在黑暗中,他寫了六個名字。

    接下來問幾個《聖經》中的故事、神話的名字,我全不知道,隻答出了《簡愛》男主角的名字作一點點貢獻,那種羞愧即使有袍中黑暗遮蓋,仍可列為平生十大恨事之一。

    當晚我們得份最高,其實全是他赢得的。

    種種沖激之外,這樣的“聚首”奇緣,讓我看到了我二十年生命之外又一個世界。

     南開中學的音
0.05538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