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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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成群,但都是談情不說愛,閑暇好自駕他的賽歐到處去遊山玩水,截止目前,生活對他最大的誘惑是去澳大利亞定居,瑞典和冰島也可以考慮,秦曉妍也曾說過秦宇立是個地地道道玩時尚感覺、玩現代浪漫的問題青年。

     秦曉妍舉起胳膊,打了個哈欠,這讓鄒雲馬上找到了解除尴尬的借口,他對她說,你去洗把臉吧,曉妍,稍後咱們去吃早飯。

     西餐嗎?秦宇立怪模怪樣問了一句。

     想吃西餐,你回北京吃去!臉色剛剛好轉的秦曉妍,又拿弟弟的這句話,跟鄒雲找事。

     秦宇立馬上意識到,姐姐這次變臉,是變在西餐兩個字上,現在西餐就等于是這個甯妮人,于是趕緊打岔道,我操,一個沒留神,我把這裡當首都感覺了。

    走走,填肚子去,肚子早餓了! 走出房間,秦宇立給鄒雲使了一個眼色,哼哼呀呀就先走了。

     鄒雲咽口唾沫,看一眼秦曉妍,若有所思地說,我昨天跟蘇部長通話了。

    這點麻煩事,我早晚會弄清楚的,你先别跟我過不去。

    大不了再等上幾個月,到時DNA,什麼都能說清楚。

     秦曉妍這才噘着嘴說,告訴你鄒雲,你别以為我是主動來找事的,我才不在乎你怎麼着呢,這次是喬阿姨讓我來看看你的,她說你來上江時間短,水土不服,怕你受風着涼。

    我可是跟你把話說清楚,你真要是有啥事,對不起的人不是我,你明白嗎?我一個婦道人家,一個小百姓,除了能給你一個丈夫的名份,還能給你什麼? 秦曉妍說的喬阿姨,是蘇南的愛人。

    平日裡,喬阿姨拿秦曉妍當閨女招呼。

     鄒雲點點頭,嘀咕道,污染天天在,小人時時有,這是有人看我不順眼了,覺得我礙事了,想把我攆出上江! 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嗳——秦曉妍搖頭晃腦說,你鄒書記這也算是行了,上江人造你點輿論,都得使用進口原材料,不一般啊! 鄒雲噗哧一笑,順竿爬的表情說,來料加工,也說不定我的工作裡,有這麼一項業務呢。

     秦曉妍眼睛一瞪,照他後腦勺就是一巴掌,你想找死呀你? 鄒雲貓着腰,一口氣蹿出了招待所西側門,身後的兩扇門,嘭地撞擊在一起。

     在一棵粗大的泡桐樹下,秦宇立雙臂交叉,圍着一輛嶄新的黑色寶來,得意洋洋地轉着。

     鄒雲心裡一動,問自己這小子換車了? 這是跟誰借的?鄒雲走過來問,故意拿話編排他。

     借的?秦宇立聳着肩膀,抖着手裡的車鑰匙說,我操,你未免也太小瞧知識分子了吧? 這時趕上來的秦曉妍,眼神閃跳着看了一眼弟弟,像是在傳遞什麼隻有他倆才明白的秘密。

     秦曉妍挽住鄒雲的胳膊,臉色暖的像是進入三伏天,撒嬌說,走啊,快去吃飯吧,肚子都叫喚了。

     往小餐廳去的路上,鄒雲問秦宇立,這輛寶來,多少銀子? 秦宇立一縮脖子,溜了姐姐一眼,沒有馬上回話。

     秦曉妍往前推了一把鄒雲,不耐煩地說,宇立的車再好,也好不過你的A6奧迪,你一屁股落下去,就是好幾十萬,他能跟你比? 鄒雲沒有接茬逗嘴,他把腳下的一粒小石子踢飛,拍了拍秦宇立的肩膀,想想又問,賽歐呐?還不給你姐玩玩? 鄒雲來上江前,就已經知道秦曉妍總是背着他,拿弟弟的賽歐練手藝。

    鄒雲一向不支持秦曉妍開車,說她這人好走神。

     秦宇立轉動眼球,再次瞟了姐姐一眼。

     秦曉妍的臉就紅了,沖弟弟咬了一下嘴唇。

     秦宇立梗着脖子說,我姐呀,等你給她買寶馬,買凱迪拉克呢。

     秦曉妍轉臉對鄒雲說,你呀,還是少管别人的事,攢點勁,琢磨着怎麼把你在上江的事弄出個說法吧,問這問哪的,好像你還有閑工夫? 話又說到了痛處,鄒雲的頭又大了,壓在心底的難受勁,借助流動的血液,又在身上循環開來。

     鄒雲左腿突然軟了一下,歪栽下去的肩頭,碰到了秦曉妍胸上,毫無提防的秦曉妍,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外一閃身。

     鄒雲差一點摔倒! 這一天究竟是怎麼過來的,鄒雲回想起來,已經很吃力了。

     上午九點來鐘,秦曉妍和好弟弟剛走,李漢一就來到他辦公室,不避麻煩的口吻問,鄒書記,我今天要是不來找你,你就這麼跟我悶着是不?真的不想找我說幾句,澄清一下自己? 鄒雲強作笑臉道,天降橫禍,我還有什麼好說的?找不到甯妮,我這會兒就是渾身是嘴,又能說清楚什麼? 李漢一拍拍他肩頭說,剛才,我跟市裡有關部門溝通了,這件事,他們準備立案調查。

    不過在事情還沒有弄明白之前,你保持沉默,也是必要的。

     鄒雲抱着雙臂,唉聲歎氣,一副啞巴吃黃蓮的表情。

     李漢一選擇這個時機,介入鄒雲這件充滿懸念的*事,是有所考慮的。

    作為能源局雙料一把手,如果此時再不聞不問,将來不管事态發展成什麼樣,自己都免不了要負一定責任,而這時候站出來表現一下,對鄒雲本人和部裡來說,都是個表明立場的時機。

    單就這件桃色新聞,如果屬實的話,那鄒雲在上江也就怪不了誰了,腳上的泡,都是他自己走出來的,倒黴也是倒在自己的影子裡。

    假如他是被人打了黑槍,那自己今天所表現出來的立場,日後說起來,就是一件很有人情味的舉動了。

     鄒雲擡起頭說,謝謝你,李書記。

     李漢一歎口氣道,稍後我想召開機關領導幹部會,你呢,回避一下,由我來把該說的話,說一說,不知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鄒雲想,事情都搞成這個奶奶樣了,自己還拿什麼去跟人家讨價還價?你有什麼底氣懷疑人家李局長此舉是别有用心?不能,你鄒雲什麼都不能說,這就叫階下囚,有嘴沒有話語權!而且在大面上,你還要感激人家。

     鄒雲一臉謝意地說,不好意思李書記,讓你費心了。

     李漢一說,放寬心,鄒書記,天塌不下來,就算是塌下來,我會先替你頂一頭的。

    沒事,沉住氣,心煩的話,就回北京呆幾天,興許事實真相,這就大白于天下了呢。

     這時桌上的電話響了,李漢一說,那好吧,我等會兒就開會了。

     十點三十分,李漢一把會開起來了。

    如他事先跟鄒雲所說的那樣,會議内容隻有一項,就是針對局域網上的那條爆炸性新聞,他要求大家保持冷靜的心态,在事情沒有弄清楚以前,不要瞎議論,不要亂傳播,不要在網上随便發帖子,更不能因為此事影響本職工作,有什麼新情況,或是掌握了什麼新動向,應該及時跟有關部門和有關領導取得溝通。

     散會時,李漢一還強調,諸位回去後,多做做本部門人員的工作。

     此時機關大樓裡,人們臉上的亮點表情,以及嘴巴上的熱點話題,全是中加友誼結碩果的内容,許多人都被一股莫明其妙的情緒,刺激得超常興奮,有些議論裡還加上了曲折的情節和離奇的細節,就像是已經看到一個年輕的副局級幹部,正在踉踉跄跄,往一個大糞池奔去…… 下午下班前,李越季打來電話,她沒在鄒雲的桃色新聞上兜圈子,她說她不相信這件事是真的,叫鄒雲頂住,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說。

     鄒雲心裡熱乎乎的,嘴上的話也很感激。

     人在背運的時候,容易被三言兩語打動。

     夜色融入這座城市,招待所院子裡的工藝燈亮起來,冷清的水泥石闆上,搖曳着淩亂的樹影。

    在警衛室裡門口,一個行頭專業的中年保安,揚着臉,癡迷地望着夜空,一副思鄉的樣子。

     鄒雲拉上窗簾,感覺渾身上下哪兒都發癢,就背着手在身後抓了幾下,還不解渴,便來到衛生間,試了一下熱水,溫度可以。

     鄒雲洗過後,身子雖說松快了,可心裡還是憋悶。

    他想,有什麼辦法能盡快了結此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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