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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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階段。

     李越季點點頭,抿了一下嘴唇,聽說,一年工齡,差不多能賣六千塊錢。

     要是有這個好事,那我也買斷了。

    鄒雲說,望着李越季。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呀,鄒書記。

    李越季道,臉上浮出了哭窮的表情,就算你們能源局,真有揭不開鍋那一天,随便倒點兒瓶底油,也足以把我們上江市從南到北,從東到西滋潤一遍,我說鄒書記,我這話,不過分吧? 李市長的哈哈,打得很機智,鄒雲一時語塞。

     今天的能源局,減肥減得差不多了,指令性工程越來越沒影,那些施工單位不得一頭紮進國内國外兩個市場去找飯吃,一線工人拼死拼活掙來的錢,局裡花着花着,就手軟了,原因是回頭一看,吃閑飯的人多啊,要福利的手擋不開啊,成卷成堆的曆史遺留問題,辦起來都得嘩嘩地數票子,幹吆喝,這年頭是啥事也解決不了,正在進行中的工齡買斷,就是想把一批富餘職工打發回家,讓他們從根上與企業脫鈎。

     要說這會兒能源局的日子好不好過,從局人和市人的生存情緒上,就能看個*不離十。

    早先能源人在市人面前,擺個屁大的譜,臉上也能擠出大闊老的牛氣勁,歪瓜裂棗兔子嘴,或是一身毛病的能源男人,面對市裡姿色出衆的姑娘,往往是使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人家的青春,勾到被窩裡來受用。

     而現在可好,局勢大逆轉,當初滿心歡喜嫁過來的上江姑娘,如今雖說大都成了中學生的母親,可是說翻臉就翻臉,硬着青春不再的面孔,在那些再也風光不起來的能源男人身上,找她們的青春後賬,離婚變得簡單易行,一背身,一開門,一甩腿,一個家庭,就在無聲無息中垮塌了,過去的一切,随之拉倒!這部分離去的女人,在她們人生的中年時節,義無反顧地把命運格式化了。

     鄒雲見李市長目光,還停在他臉上找事,确切地說,找的是買斷工齡的相關信息,于是就找了一個消遣的話題打岔,開口道,李市長,前些時候,你們市裡流傳一個段子,不知李市長聽說了沒有?講的是一個雙目失明的老太太,有一天對她那至今還在看能源男人臉色過日子的女兒說,香港回歸了,澳門也插上了五星紅旗,敢問閨女你,啥時候回來尋根呢? 李市長一笑,正要開口,佳德集團楊董事長的目光就落到了她紅潤的臉上。

     能源局的曆史,得分三段來說,建局十七年頭上,能源局領導層出現空前危機,當時幾位部領導的看法也不一緻,于是就把能源局的招牌,掄起斧子剁成兩半,分解成了能源一局和能源二局。

    這兩塊皮連着皮,筋連着筋的招牌,直到鄒雲來之前不久,才合二為一,對接到了一起。

     能源局是國有大型企業,現有固定資産近一百個億人民币,擁有職工和家屬二十餘萬人,下屬的處級單位,遍布全國十六個城市,在境外的多個國家,還設有聯絡處。

    上江市是能源局的大本營,說起來也是麻雀雖小,五髒俱全,擁有自己的醫療衛生、文化教育、娛樂餐飲、治安機構。

    在一分為二時期,這些部門之間,骨肉情的感覺,雖說比一家人吃一鍋飯的時候,淡了許多,彼此拆台的事情也時有發生,可是到頭來,卻也沒怎麼傷着元氣,架子都還撐得住。

     在兩個局你敲鑼,我打鼓的對立時期,李越季與一局局長走得近。

    兩個局合并後,一局局長去了部裡賦閑,這樣李越季就與原二局局長、現任能源局局長李漢一的關系,始終處于兩層皮的狀态,幾出聯手開發的節目,總是在彩排階段,就把場子排空了,兩個人的合作空間越來越狹窄,直到轉不過身來,大事小事,公事私事,淨在嘴巴上你來我往了。

     所以鄒雲的到來,叫李越季看到腳底下有了亮兒,未來的路用心走好了,再踏上點兒,那就有可能邁過李漢一這個說高不高,說低不低的坎兒,重新在鄒雲身上,找回過去與一局局長舒服合作的美妙感覺。

     李越季一廂情願對鄒雲上勁,大動你有我有全都有的成事心思,說來是源于兩個月前,一位國家領導人來上江市視察工作,聽取市局兩家聯席彙報工作。

    這件事鬧出了不小的動靜,省裡來了一個管工業的副省長,能源部派出了資深副部長蘇南。

     那天李越季發現,國家領導人對副省長話不多,倒是跟蘇南有長話短句,還舍得給笑,客氣得不行。

    而蘇南也會借勢擡舉他身邊的人,逮着合适的機會,就把鄒雲拎在嘴上,這叫國家領導人,多看了鄒雲好幾眼。

     吃飯時,蘇南還招呼鄒雲過去湊湊熱鬧,此景讓那些貼不上國家領導人桌邊的廳局長們,看得眼睛熱乎乎,心裡酸溜溜,李越季感慨得長籲短歎,覺得從秘書這條道走上官場的人,倒是有得天獨厚的人力資源。

     那天讓鄒雲身上的亮光一照,李越季心裡的數就大了,合計着趕明兒,甭管是在直道上走,還是彎路上行,可是不能跟這個鄒雲,擺市長的廳局級官架,這家夥的後墜,硬實啊! 其實早在李越季還是副市長的時候,鄒雲就接觸過她,那時鄒雲常陪主管能源局工作的副部長蘇南來上江市,有時辦完自家的事,也去市裡照一面。

     至于說上江市過去的底細,以及現在的發展思路,鄒雲心裡大體上有數。

     上江市距離北京,不到二百公裡,這一地理優勢,正是當年吸引能源局來此安營紮寨的關鍵所在。

     那時能源局在上江一落戶,機構就是正局級的架子,而那當兒的上江,隻不過是一個吃農業飯的小縣城,這二十年來之所以能發展成現在這個規模,由小縣城變成地級市,全是因為傍上了财大氣粗的能源局,在撈錢上,不管是明面上征收,拐彎抹角卡要,厚着臉皮哭窮,甜話舔你扶貧,以及強行聯合開發,總之是靠着從能源賬号上摘得的錢,把一幢一幢樓房蓋起來了,把一條一條寬馬路修成了,城區的面積,都翻了幾番,市政配套設施也日益完善,把小城經濟騰飛的口号,一天天變成看得見摸得着的實物,一些從能源局的招牌上撈到了政治資本的市領導,也都樂樂呵呵,先後去了省城做官。

     鄒雲一時抖落不淨身上的绯聞,北京的後院起火,自然也就是沒辦法回避的事了。

    他的愛人秦曉妍,招呼也不打就從北京跑來了。

     對于愛人秦曉妍的不請自到,有苦難言的鄒雲倒也顯出過多的難堪,他早有心裡準備。

    昨晚十點多鐘,秦曉妍打來電話,明明是沖着绯聞吐舌頭,卻是不挑開了說,彈跳着玩語言遊戲,一來二去的就把鄒雲搞麻煩了,撂下一句不怎麼中聽的話,就把電話掐斷了。

     然而今天讓鄒雲心裡一波三折的是,秦曉妍的弟弟秦宇立也跟來了。

     鄒雲被這姐弟二人,堵在了招待所裡。

     那一刻,鄒雲先跟秦宇立打了招呼,然後才把别别扭扭的目光,落在愛人秦曉妍臉上,嘴唇蠕動了一下。

     鄒雲這一臉不明不白的表情,讓心裡本來就不得勁的秦曉妍,不由得沉下臉來,挑起目光,直視着他,一言不發。

     秦宇立見勢頭不對,忙插話打圓場,怎麼樣,他沒事吧?美麗的鼻子,還是那麼動人,耳朵也還是原裝的那個,臉上的東西一樣不少,姐你說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秦曉妍不領情,還沒好氣地瞪了弟弟一眼。

     鄒雲朝着秦宇立幹巴巴一笑。

     在北京的時候,鄒雲對秦宇立一直沒有好感,說他是個玩物喪志的頹廢人。

    反過來說,秦宇立對鄒雲也沒什麼興趣,數落他是個處處鑽營的政客。

     秦宇立受過高等教育,畢業于北京一所名氣不算太大的大學,學的是計算機專業。

    步入社會後,他曾在國企和私營企業裡領過薪水,稍不順心就炒老闆,聲稱扛着腦袋,就等于扛半個中國人民銀行,這會兒在中關村一家外資公司打工,月收入一千美元,月消費八千多人民币,人稱月光一簇。

    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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