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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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去回拜人家的父母。

    許彩霞到了那人的家裡,就像是在自己的家一樣,把二姨撂在一邊,逮着什麼活兒都争着幹,說說笑笑的把一家人打發得歡天喜地的。

    那人說是過幾天要走,堅持要留她住兩天。

    許彩霞沒争得二姨的同意,就點頭答應了。

    二姨為外甥女辦了這樣的終身大事,也是巴不得他們恩愛有加,早就笑得合不攏嘴兒。

    撇下許彩霞,高高興興地回自己家去了。

     到了晚上,那家的人找些借口都出去了,把兩個人撇在家裡。

    那人畢竟是在北京幹了三四年,見過世面,就給許彩霞講北京的見聞,而且總是離不開男女之情。

     成雙成對兒的出去,大白天也敢牽着手。

     那還不讓人笑話死啊? 操!他學着北京人的口氣說,誰笑話誰呀?林子大了,什麼鳥兒都有。

     許彩霞信服了。

    但是另一個問題又浮了上來,那麼大的人了,在大街上拉着手悠過去悠過來有什麼勁? 她這樣問的時候,還突然想起知青王岩枕在女孩腿上的頭,心裡便有了一絲傷感,也有了一點沖動。

     光走路是沒什麼勁,還勾着脖子親嘴兒呢。

     嘻!當着人的面啊?我才不信。

     不信?還有更邪乎的呢。

     啥? 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我才說。

     啥條件? 讓我親個嘴兒。

     許彩霞羞紅了臉,用手把嘴捂上,把眼睛低在那人上衣的扣子上不說話。

     那人隻管上去摟了親了,順手摸住了她的一對大xx子。

     許彩霞一時沒有了主張,隻把頭抵在他的肩膀上,說,你還沒有告訴我。

    你還沒有告訴我呢。

     那人更緊地抱住了許彩霞,騰出一隻手來,就去扒拉她的褲子。

    不料想,這回她堅決不從了,使勁把他推出去老遠。

     這事兒可不行!俺娘說了,沒有嫁過來以前什麼都行,就這事兒不行。

     求求你,早晚你還不是我的?你娘又不在這兒。

     那也不行!許彩霞斬釘截鐵地說。

     我會娶你的。

    我馬上就會娶你的。

     許彩霞說,俺娘說不行就不行,你要想要我,就得等到你娶俺的那一天! 你不想和俺好? 想。

    不過幹啥都行,隻要不幹那事兒。

     許彩霞在他家裡住了兩天。

    兩天裡就隻讓那人親嘴摸奶,那人反而是鐵定了心要娶她了。

    日子很快就确定下來,為了适應形勢的需要,婚期定在當年的八一建軍節。

    但是在關鍵的時候,小夥子突然發現許彩霞還不到結婚年齡。

     球!我給你開張xx巴假證明不就得了!許支書打着酒嗝對未來的女婿說。

     許彩霞後來真的是用她爹開的假證明嫁掉的,不過她嫁的可不是鄰村那個當兵的。

    趕在那個當兵的定好的日子之前,她爹在七月裡就把她嫁了。

     離八一還有一個多月的時候,許支書家裡來了一輛小轎車。

    車是黑色的,亮得耀人的眼睛。

    不是鄉上的,也不是縣上的,是個更大的官兒。

     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啊!地區管農業的趙副專員來他們東許看生産了,鄉上縣上都有書記陪着,許支書忙得屁颠屁颠的。

    别的都好說,吃飯卻是個大事情。

    鄉裡書記暗示了,一定要把專員留下來吃飯。

    專員吃高興了,批一張條子,全鄉的化肥就夠用了。

    許支書哪裡是個不明白的人,地已經分包到戶了,農民沒有大集體的時候好領導了。

    他這個支書每年為了村裡化肥農藥的事,不知道要跑多少趟冤枉路。

    弄不來一些群衆急需的生産資料,你讓他們怎麼服氣你? 讓許支書急出一身又一身透汗的問題是,家裡什麼東西都有,就是由誰來做?他老婆又生了個閨女,正在床上做月子。

    就是她能做,還不知道人家專員天天都吃什麼! 縣委書記說,專員什麼好的沒吃過?就吃你們的特色,越土越好。

     許彩霞說,爹,我做吧。

    我知道城裡人喜歡吃啥。

     爹看看她,想了想她招待知青和上邊來人賺來的誇獎,點了點頭說,你弄吧,可要給爹摟臉兒! 許彩霞知道,爹之所以現在看重她,主要因為她已經是軍人的未婚妻了。

    她自己也覺得,自從和那人定了婚之後,自己已經從一個姑娘變成女人了。

    所以在外人面前,也挺想讓自己像模像樣的。

     許彩霞那天可真是露了臉。

    烙了一大筐子的油餅,洗了一筐子水靈靈的生蔥、蘿蔔和大蒜。

    在大鍋裡炖了一鍋小土雞,在小鍋裡炒了一鍋蔥花土雞蛋。

    馍菜端上桌去,讓他們吃喝着。

    她又在地鍋裡用文火熬了一大鍋玉米糁子粥,放了紅薯。

    桌子上好像開了個食品博覽會,青的滴水,白的晶瑩,黃的透亮,紅的奪目。

    進得屋來,聞一聞都香甜得要命。

     在田地裡轉得又饑又渴的人們,被那一桌的豐盛讒得眼睛都直了。

    尤其是趙專員,不住地誇獎說,這可是我多少年來沒吃過的好飯了! 等吃飽喝足了,那專員就盯着許彩霞問,這姑娘多大了? 許支書看着站在後邊的彩霞說,虛着說都快二十了。

     哦,真是教子有方啊!姑娘會做事,又長得水靈,真好。

     停了一會兒,又歎口氣說,我們家的兒子也都二十二了。

     鄉下孩子,土生土長的,怎麼好和專員家的公子比? 唉!你老許是不知道,我那兒子要說生得不錯,隻是小時候生病留下一點殘障,身坯子弱! 鄉下孩子身闆子倒是結實,可又有什麼用途? 看你說的,什麼叫沒什麼用?身體好就是寶貝啊!我這次來一來是看生産,二來也是想看看有沒有合适的姑娘,想給孩子在農村找個對象,将來能待他好點兒。

     許支書愣了。

    一屋子人都愣了。

     縣裡和鄉裡兩個書記都看着老許。

    許支書猛然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趙專員你要是不嫌棄,我這閨女也就是你的閨女了! 老許啊,這麼好的閨女,真的舍得給我們? 哪裡會有舍不得的理兒!如果能伺候您,那她可是燒高香了! 嗬!閨女我可是要定了啊! 一時間群情振奮。

    老許隔着飯桌子緊緊地拉住專員的手,說,出了門你是領導,回到家咱們就是親戚了。

    今天我說了算,咱們喝個一醉方休! 其實話是那樣說,酒哪裡還喝得進去?其他人都借口出去轉轉,剩下趙專員和許彩霞一家留在屋裡,氣氛一時有點尴尬。

    剛才的話,許彩霞都聽到了,但是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起初她以為那是大人們的玩笑話,後來看其他人都出去了,她才知道這不是個玩笑。

    娘也急得不知所措,一個勁地瞅着當家的。

     抽了一支煙的功夫,還是趙專員打破了僵局。

    他說,我看天也不早了。

    如果你們放心,我就把閨女帶走,回家先去認認門兒,到時候也好接你們過去住兩天。

     許支書吊起的一顆心落到了肚裡,埋在煙霧裡的臉,樂成了一朵花。

    說,你今天先把閨女帶回去,看看不行還給我送回來。

     趙專員當天就把許彩霞帶回家去了。

     走之前許彩霞的娘把閨女單獨叫到西邊的屋裡。

    問她道,你得對娘說實話,你和你二姨村裡那孩子有過什麼事沒有? 沒有。

     沒有就好。

    就是有也不能說,打死都不能說。

    記住沒有? 許彩霞看了看她的娘,不知道說什麼好。

    那一刻,她突然有一種想哭的感覺。

    那種感覺既不是高興,也不是憂傷。

    好像春天獨自走在野外,遇到一場兜頭而來的暴風雨,那種無助和委屈,強烈地撞擊着她。

     但她還是懷裡抱了自己的包袱,坐了專員的車子走了。

     看着自己生活了那麼多年的村莊,在車子揚起的浮塵裡漸漸退去,許彩霞心裡卻無端地慌亂起來。

    那個遠在北京的人,他現在在幹什麼呢?她閉上眼睛,立即感受到了曾經在她周身遊走的那雙汗濕的手。

    她突然想起來忘了告訴娘,給人家退彩禮的時候,一定要買一塊新手表還人家,人家送她的那塊表在此之前她已經戴過了。

     到了專員家裡,許彩霞手腳都不知道放什麼地方。

    專員住的是獨家小院,從外面看起來 非常普通,許彩霞覺得還沒有自己家的大門排場。

    進得屋來,她才覺得是如此的不同。

    當間屋裡有許多門,那麼多的屋,幹淨得連個灰塵都找不到,櫃子桌子皮凳子(沙發)什麼都擺得整整齊齊,擦得锃亮。

    她憋了一個晚上沒有敢上廁所,那拉屎拉尿的地方都是白瓷的,要是弄髒了該怎麼辦! 一家人對她都還好,趙家的媽媽和和氣氣地領着她在家裡看了一遍,包括每一個房間。

    告訴她怎麼用衛生間,怎麼用自來水,還教她其他的一些事情。

    家裡本來可以洗澡,但兩個姐姐還是帶她出去洗了澡,細細地泡了半天,又讓人給搓了灰。

    等她洗完出來,才發現自己的衣服不見了。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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