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三十四節

關燈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回答哪個問題才好,于是他自己提出了一個問題。

    “那這是跟馬卡姆先生有關的嗎?” 事實是,哈迪和格裡斯基兩人都不是十分清楚這次會談到底要談些什麼。

    能說明字首大寫字母MR的意思的東西甚至在馬卡姆的便條裡都沒有出現過。

    所以盡管他們倆都懷疑羅斯難逃幹系,但現在也不願意把任何有關這種懷疑的消息洩露出去。

    “你知道‘薩拉托加’這個詞有可能指什麼嗎,福利先生?” “你的意思是說那個在半島上,與聖何塞相鄰的城市嗎?我想在紐約州也有一個叫這個名字的地方,在北部,我相信确有此地。

    是這個嗎?” 此時哈迪和格裡斯基一唱一和的,就像在表演雙簧。

    哈迪跟着問了話。

    “那些城市中有哪個在你的工作中出現過嗎?” 福利将頭轉向他的另一個詢問人,考慮了一會兒才作了回答。

    “我想不出它們何時可能出現過,”他盡力把話說得能體現出自己的誠意,“我們在這兩個地方都沒有業務往來。

    也許有些病人住在那裡,不過那樣說起來可能就跟這事扯得遠了。

    ” 格裡斯基問道:“如此說來這個名字最近沒有出現過了?薩拉托加?可能是馬卡姆先生跟你讨論過的什麼東西嗎?” 福利擡起一隻手捂在自己的腦袋上,皺起眉頭,看上去像是極力在腦海中搜尋着與此有關的東西。

     “或許不光是薩拉托加,”哈迪猜測道,“而是一個跟薩拉托加有關的什麼東西呢?” 此話一出,事情出現了轉機,福利記憶的閘門應聲開啟。

    “啊,”福利說道,“那是一架飛機的名字。

    對不起。

    我想到了薩拉托加,還想到了庫佩蒂諾。

    我是在那兒長大的,随後又想到了貝拉明。

    不過那是一架飛機的名字。

    約翰肯尼迪總統的名字家喻戶曉時的一種初級機的機型。

    ” 哈迪和格裡斯基交換了一下眼神,上尉會意地開了口。

    “公司計劃購買一架飛機嗎?” “不,是羅斯先生。

    那就是這事引起我注意的原因。

    ” “以什麼方式引起你的注意的?”哈迪問道。

     在這一輪的詢問中,福利實際上已經是心神不安,左顧右盼起來了。

    他擦着自己那寬寬的腦門上的也許隻存在于想象中的汗水,盡力想露出一個笑臉來,但似乎并沒有怎麼成功,以至于挂在臉上的隻是一個讓人哭笑不得的僵硬的笑容。

    “算了吧,那是無疾而終的事,真的。

    ” 格裡斯基的口氣嚴厲得不容反抗。

    “讓我們來評判評判它。

    怎麼回事?” “有一天晚上,時間已經相當晚了,我想那時夏天就快要過去了,馬卡姆先生打電話過來,想看看我是不是還在工作,随後讓我上樓到他的辦公室去。

    這種事有點不同尋常,不是指我工作到很晚,而是他那時還在那兒。

    我記得那時候天都已經黑透了,因此肯定已經是九點或者九點三十分了。

    盡管如此,他還叫我把門關上,就好像那兒還有别人在工作,有可能會偷聽我們談話一樣。

     “我坐下後,他說他想讓我們的談話是百分之百保密的,隻限于我們兩人之間,不能向其他任何人透露。

    他說那是個非常棘手的問題,而且他不知道自己該以什麼立場來處理它,即便是他知道了實情,他也應該為他的行動提供書面證明,以防他哪天到市中心去說明問題的時候需要一份有關它們的記錄。

    ” “他想要幹什麼?”哈迪問道。

     “連他自己都不太清楚。

    最後,他才說到了他的考慮,他認為他應該雇用一名私人偵探去調查羅斯先生的财務狀況。

    ” 格裡斯基繼續施加壓力,在這個問題上緊迫不合。

    “是什麼讓他要走這一步?” “有好幾件事情,我想,不過最近的一件就是那架薩拉托加。

    ”福利為自己要講的故事變得情緒激動起來,似乎他終于找到一個機會得以将自己心中的積郁一吐為快,身心都得到一種解脫一樣,“好像在一星期之前,馬卡姆先生和羅斯醫生一起到拉斯維加斯參加了一個醫學大會,期間有一天晚上他們一同去參加了一個聚會。

    他們多年來一直都是親密的朋友,你知道的,而且很明顯他們後來一起出去之後又單獨喝了幾杯,隻是為了聊聊個人之間的一些事情。

    在接下來的幾小時裡,羅斯醫生也許喝得有點多了,顯然跟馬卡姆先生談論了他那不妙的财務狀況,我指的是他的個人财務狀況,帕納塞斯是另一碼事,它本身就已經夠糟糕的了。

    ” “那麼羅斯趴在馬卡姆的肩上哭了?”格裡斯基問道。

     “從本質上說,是這樣的。

    告訴他自己沒有餘錢,沒有積蓄,他的妻子花錢的速度比他掙錢的速度快得多。

    在給他第一任妻子的贍養費和維持第二任妻子的奢華的生活方式的雙重夾擊之下,他已經快崩潰了。

    他不知道他該怎麼辦。

    ” 哈迪從布拉科和菲斯克關于南希的調查報告中對此已略知一二,不過從另一個來源這裡聽到這事也不錯。

    “那馬卡姆對此有何建議?” “照常理,我猜測會是這樣的:削減某些地方的開支,在收入預算之内安排生活。

    這并不是說羅斯醫生好像就要失業了似的。

    他仍舊有一份不菲的收入和固定的流動現金,不過這不是問題的關鍵,關鍵在于那晚我們的會議。

    ” “是什麼?”格裡斯基問道。

     福利已經在那塊硬邦邦,冷冰冰的混凝土上坐了足夠長的時間。

    他起身站了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又擡腕看了看表。

    “那天下午早些時候,馬卡姆先生的妻子給他打過電話,這是……”福利打定對此主意不作什麼解釋,哈迪推測這是跟安肯森有關的事情,“總之,他的妻子打了電話,問他是否已經聽過那個消息。

    羅斯醫生剛剛折價賣掉了他的那架舊飛機,并且買了一架嶄新的,是一架薩拉托加。

    他和他的家人那個周末正準備坐着它飛到塔霍湖去度周末,而且羅斯的妻子還打過電話來問他們願不願意帶上全家人跟他們一起飛過去玩。

    ” “‘你知道一架嶄新的薩拉托加值多少錢嗎,帕特?’
0.10831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