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送你一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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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個以後還可以賴,因為我沒有說,我隻是謊你,好給我回去。

     你不放過我,你自己也快累瘋了,卻一定要我親口講出來。

     我講了━━講了就是一個承諾,很生氣,講完又痛哭起來━━恨你。

    因為我一生重承諾,很重承諾,不肯輕諾,一旦諾了便不能再改了。

     你讓我走了,臨到門口,又來逼,說∶“你對我講什麼用,回去第一件事,是當你母親替你開門的時候,親口對她說∶“媽媽,你放心,我不自殺,這是我的承諾。

    ” 陳姐姐,我恨死你了,我回去,你又來電話,問我說了沒有。

    我告訴你,我說了說了說了,……講講又痛哭出來。

    你,知我也深,就挂不了電話。

    你知道,你的工作,做完了。

     在我們家四個孩子裡,陳姐姐,你幫了兩個━━小弟,我。

     相隔了九年。

     三年前,我在一個深夜裡坐著,燈火全熄,對著大海的明月,聽海潮怒吼,守著一幢大空房子,滿牆不語的照片。

     那個夜晚,我心裡在喊你,在怨你,在恨你━━陳姐姐,為著七個月前台灣的一句承諾澳惚瞥隼吹模而今,守的是什麼樣的日子。

     第二天,我寫了一封信給你,說了幾句話━━陳姐姐,你要對我的生命負責,承諾不能反悔,你來擔當我吧! 當然,那封信沒有寄,撕了。

     再見你,去年了。

    你搬家了,我站在你的院子裡,你開了房子的門,我們笑著奔向彼此,拉住你的手,雙手拉住你,高聲喊著∶“陳姐姐!”然後又沒有了語言,隻是笑。

     我們站在院子裡看花,看平先生寶貝的沙漠玫瑰,看楓樹,看草坪和水池。

    你穿著一件淡色的衣服,發型換了,臉上容光煥發。

    我,一件彩衣,四處張望,什麼都看見了,不再是那個隻見一片黑色的盲女。

     那天是黃昏,也是秋天,晚風裡,送來花香,有一點點涼,就是季節交替時候那種空氣裡轉變的震動,我最喜歡的那絲怅然━━很清爽的怅然,不濃的,就似那若有若無的香味。

     過去,不再說了。

     又來了,這次是小杯子,淡淡的味道,透明的綠。

    我喝了三次,因為你們泡了三次。

     陳姐姐,你猜當時我在想什麼?我在想沙漠阿拉伯人形容他們也必喝三道的茶。

     第一道苦若生命,第二道甜似愛情,第三道淡如微風。

     面對著你和平先生,我喝的是第三道茶。

    這個“淡如微風”,是你當年的堅持,給我的體驗。

     我看了你一眼,又對你笑了一笑。

     謝謝你,謝謝你,謝謝你。

     不能言謝,我隻有笑看著你,不能說,放在生命中了。

     耶誕節,平先生和你,給了我一匹馬,有斑點的一匹馬,在一個陶盒子上。

    盒子裡,一包不謝的五彩花。

    一張卡片,你編的話,給了我。

     你知道,我愛馬,愛花,愛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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