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關燈
言未發,但下去後卻對罷委會的代表說:“省委已經決定派調查組你們就趕快複課吧。

    ”還有那位主持大會的黨委書記,雖然一開頭被搞得很尴尬,但還算鎮定自若……一切鏡頭紛至沓來在腦海中出現。

    那是一場難忘的經曆,是一場驚心動魄的實踐,也是一次得意之作。

    可是曾幾何時,似乎一下子變成了,變成了什麼?很難說,至少是一堆問号吧?當然那是别人的問題,有了問題就要求證解題。

    由他們去解吧! 就在這樣心潮起伏之中,他終于模模糊糊地睡着了,他太疲倦哪。

     第二天按照趙一浩和陳一弘商定的日程是到遠郊的陸口縣看小煤窯。

    那時小煤窯是鄉鎮企業的支柱産業,也是那“四個輪子一齊轉”的一個組成部分,至少算一個零件吧。

    營業收入占全省鄉鎮企業的百分之四十以上,有的縣達到了百分之六十。

    但最大的問題是安全得不到保障,全省每年的安全事故中一是交通二是小煤窯,幾乎各占一半。

    不是要準備着“打官司”嗎?這方面的第一手材料需要進一步掌握才是。

     趙一浩和陳一弘商量好了,今天至少看三個小煤窯,上中下各看一個。

    不僅在井上聽彙報更要下到井内看他們的安全設施,有無支架,支架是否可靠等等。

     趙一浩起床漱洗完畢正準備下樓早餐衛亦前來了,他每天總是按時前來恭候省委書記早餐,有急事報告便準時在七點二十分上樓,談上十來分鐘一齊下樓上餐廳;沒有急事報告便在樓下大廳或餐廳等候。

    今天衛亦前上了樓,說明有急事禀報。

     果然,他一進屋便問: “書記今天下小煤窯?” 趙一浩将打算簡單地告訴了他,他于是便說: “今天上午人大投票,看樣子問題不大。

    但是投票之前候選人要和代表見面,公布選舉結果後當選人要向代表們表表态。

    因此,陳一弘今天不能陪書記去了,我今天是執行主席也走不開,能不能另外安排一個人去?” 趙一浩聽了說: “怎麼不行,隻要有一個人帶路就行。

    你打算安排誰?” 衛亦前探視性地問: “張林增副市長怎麼樣?” “張林增?”趙一法對這位年輕人沒有什麼好感,但他立即便又回答道:“誰去都行。

    隻是有一條要說清楚老衛,不能再搞昨天那種‘四大班子’一齊出動哪,如果再出現那種局面我毫不留情回頭就走!” “不會,不會,”衛亦前說:“昨天那事怪我,你的批評我接受。

    今天除了市裡去一個副市長,縣裡再加一個管鄉鎮企業的副縣長,就這麼多,沒有第三者哪。

    ” “行,”趙一浩笑道:“老衛進步啦,就得這樣輕車簡從,否則是遊山玩水擺威風,是欽差大臣出朝,前呼後擁,地動山搖,還搞什麼調查呀!” 他們一邊往樓下走,趙一浩突然問: “你看過《紅樓夢》嗎?” 衛亦信搖搖頭,說: “我從來不看小說,哪來那麼多時間呀。

    ” 趙一浩笑笑說: “遺憾,可惜你不知道賈元春也就是皇帝的妃子回家省親的那個場面,夠氣派夠排場哪,妃子尚且如此可見皇帝出巡是個什麼場面羅!” 衛亦前不知趙一浩所雲,隻得湊趣地說: “我也去找來看看,我女兒有這本書的。

    ” 趙一浩聽了好笑,正要說什麼卻已經到了樓下大廳。

    大廳裡照例是一群人在等待着和書記共進早餐。

    其中有省裡來的薛以明、吳澤康等人,還有市裡的陳一弘、張林增等等。

     衛亦前招呼張林增上前來回頭對趙一浩說: “今天就是他陪書記下去。

    ” 趙一浩和張林增握手,發現他穿了一套淺灰色的西眼,系了一根紅色領帶,腳上的黃色皮鞋擦得锃亮,便笑笑說: “今天我們要下煤井喲,你不換換衣服?” 張林增看了趙一浩身上的綠色舊茄克和旅遊鞋感到和自己反差太大,多少有點尴尬,但已經來不及去換了,便也笑笑說: “沒關系到時候脫了就是。

    ” 衣服的話題到此為止,大家一起向餐廳走去。

     傍晚,在幾個小煤窯裡爬滾了一天,帶着滿身污泥,精疲力竭的趙一浩一行回到市委招待所。

    衛亦前一行在招待所門口等候,見趙一浩終于回來了,他連忙迎上前去告訴趙一浩,“陳一弘高票當選三江市市長,一切順利。

    ” 這已是意料中的事,但也免不了心裡高興,趙一浩上樓簡單地換洗了一下,便下樓到餐廳吃晚飯。

    一行人中他發現不見了張林增,便向衛亦前打聽。

    衛說:“他回家去了。

    ”言猶未盡,便又加重了語氣:“看他那個樣子比誰都狼狽。

    我叫他趕快回去洗洗,好好休息一晚上,這裡的事就不用他管了。

    你想不到他怎麼說?他說:‘想不到趙書記會真格的下煤窯,而且一連下了三個,弄得他腰酸背痛,喘不過氣來!’哈哈。

    ” 衛亦前哈哈大笑,那笑聲包含着對他那年輕助手的諷刺,更包含着對趙一浩的褒揚。

    卻是借用了張林增的話,可謂恰到好處。

     趙一浩聽後隻微微一笑,便端起碗吃飯。

    衛亦前連忙阻止,并拿過酒杯斟滿了酒遞過去,說: “累了一天喝兩杯解解乏吧。

    ” 趙一浩也不推辭,接過酒杯一口喝了,說: “兩杯不行,一杯足夠了。

    ” 說完便又端起碗吃飯。

    他感到很餓,一連吃了三碗。

    吃完飯,他告訴衛亦前,明天找市委市府的幾個主要領導開個座談會。

    一是聽聽大家對三江市遠景發展的設想,二是聽聽大家對這幾年省委在經濟和改革開放上的看法、意見。

    特别是方針、政策上的意見,比如“四個輪子一齊轉”等等。

     趙一浩在三江市開了一整天座談會,會上的發言使他感到欣慰,特别是對這幾年省委的改革開放政策,包括十分敏感的“四個輪子一齊轉”都作了高度肯定,沒有出現任何不同意見。

    趙一浩當然也心裡有數,在什麼情況下說什麼話,腦子轉得很快,這是某些幹部的通病。

    眼前的高度一緻,并不等于在任何情況下都能高度一緻。

    氣候一變,某些人的腦子便會迅速轉彎。

    但他相信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這樣,昨天的座談更增加了這種信念。

    例如陳一弘的發言,他幾乎全部用數據來說明自己的看法:近幾年全市财政增長情況,個體私營占全部增長的比例;全市稅收增長數及個體、私營和鄉鎮企業所占增長數的比例以及通過發展個體、私營和鄉鎮企業有多少農村剩餘勞動轉移,安置了多少城鎮閑
0.11235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