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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跄站了起來,還穿着睡衣就跑出卧室。

    離開這兒,離開這兒……她正想朝樓下沖去,誰知才跑了幾步就猛地停下腳步。

    浴室的門開着。

    澡盆裡坐着托馬斯·列文。

    桑塔使勁地把眼睛一閉,當她把眼睛再睜開時,看見托馬斯還坐在澡盆裡。

    桑塔哭中帶笑地叫了一聲:“讓……” “早上好哇,你這隻野貓。

    ”桑塔跌跌撞撞地跑進浴室一下撲倒在澡盆邊上,舌頭都僵硬了:“你怎麼……你在這兒……幹什麼?” “我想在背上抹肥皂。

    請你幫我抹抹肥皂好嗎?” “可是……” “可是什麼?” “他們不是已經把你殺死了嗎……你是個死……” “假如我是個死人的話,就不會再往背上抹肥皂了,簡直是扯蛋。

    ”托馬斯憤憤地說了兩句不客氣的話又平靜地接着說:“真的,桑塔。

    你得打點兒精神。

    你沒有生活在瘋人院裡,也沒有在熱帶的叢林裡。

    清醒清醒吧,你沒有發瘋,我沒有死。

    ”說着他遞了一塊肥皂給桑塔。

    她接過肥皂浸在水裡說:“那就快給我講到底是怎麼回事?” “快把肥皂從水裡拿出來。

    過一會兒你反正得挨揍。

    桑塔,老天爺在上,我到現在為止還從來沒有向一個女人揮動過拳頭。

    不過對你我可不再恪守我神聖的原則了。

    給我搓背,朝前面點,還不快動手嗎?”桑塔拿起肥皂按照他的要求給他搓背,當她不經意地看見他那俊美而赤裸的身體時,不由得又暗暗覺得臉蛋有些發燒。

    “快給我講講,讓。

    快講講好嗎……” “什麼講講,要說請字!” “好好好,讓。

    請你求你快講講……” “這還像個樣。

    好吧你聽着。

    那兩個人把我從這兒拖出去,就用車把我帶到港口碼頭去了……” 西蒙和德布拉押着托馬斯朝港口開去,透骨的寒風在小街小巷裡呼嘯。

    一輪滿月懸挂當空,偶爾可以聽見狗叫。

    德布拉坐在這輛快要散架的福特車的駕駛員的位置上,西蒙坐在後邊押着托馬斯手裡還拿着槍。

    一路上大家都沒說一句話。

    最後在一号防波堤旁邊停了下來。

    “下車!”西蒙喊道。

    托馬斯·列文服服帖帖地下了車。

    一陣寒風夾帶着魚腥味迎面撲來。

    防波堤上稀稀落落幾盞燈光在水上不停地跳動。

    附近什麼地方傳來一聲悶沉沉的汽笛聲。

    這時德布拉一下子掏出手槍。

    托馬斯聽天由命地朝着寂寞凄涼地防波堤走過去。

    他的臉上還帶着微笑。

    不過漸漸地微笑消失了。

    蒼白的月光在水波上閃爍,浪花泛起白色的泡沫。

    寒風送來陣陣濃烈的魚腥兒。

    托馬斯一步一步地朝前走去。

    他聽見西蒙在後面打了一個踉跄。

    還聽見他在咒罵地不平。

    托馬斯心想他的手指一定勾在槍機上的。

    但願他别再踉跄才好。

    要離開這個世界真是太容易了……德布拉少校一直沒有講話。

    如今他們三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四周看不見一個人影兒,寒風呼呼地吹,浪花凄涼地拍擊着黑夜籠罩的岸邊。

    誰要是在這兒落進水中,是不容易被人發現的。

    如果肚子裡再裝上幾粒子彈,那就更沒人會看見他的屍體了。

    “站住!”西蒙喊道。

    托馬斯站住了。

    現在德布拉終于開口了,他說道:“向後轉。

    ”托馬斯轉過身來。

    他聽見馬賽教堂叮叮當當地響起鐘聲,鐘聲是那麼微弱仿佛都被冷飕飕的夜風吹散了。

    接着他便聽見西蒙的聲音,這聲音中流露出焦急與擔憂:“都差一刻到十一點了,我們得快點了。

    十一點還要帶他到夫人那兒去呀!”托馬斯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肌肉放松下來并露出微微的笑意。

    當他聽到一個上校在罵另一個上校是個白癡的時候,他差點笑出聲來。

    托馬斯清了清喉嚨面帶微笑地向着德布拉說道:“您别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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