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四百二十五 列傳第一百八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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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是而祈天永命,以是而貽謀燕翼。

    』大哉先訓,朕朝夕服膺。

    」時帝以疾連不視朝,文仲奏:「聲色之事,若識得破,元無可好。

    」帝斂容端拱久之。

     盛夏,建宗陽宮,壞徙民居,畿甸騷然。

    文仲疏諫:「移閭閻之聚,為香火之庭,不得為善計矣。

    陛下紹祖宗之位,豈以黃、老之居為輕重哉。

    」翼日面奏,益懇至,丞相賈似道怒曰:「楊文仲多言!」詔卿監以上薦人才,文仲薦陳存、呂折、鍾季玉等十有八人,名士二人,金華王柏、天台車若水也。

    兼國子司業,兼侍立修注官。

    又以救太學教諭彭成大迕似道,主管崇禧觀,出知衡州。

    運餉有法而民不擾,以所當得米八千石立思濟倉。

    召為祕書少監,尋兼崇政殿說書。

    以疾乞緻仕,不許。

    兼國史院編修官、實錄院檢討官,遷太常少卿兼國子司業,遷起居舍人。

     瀛國公即位,授權工部侍郎兼權侍右郎官,尋兼給事中。

    有事明堂,議以上公攝行,文仲議曰:「今祗見天地之始,雖在幼沖,比即喪次,已勝拜跪,執禮無違,所當親饗。

    」時丞相王爚、陳宜中不協,文仲上疏言:「事危且急矣。

    祖宗所深賴,億兆所寄命,在乎二相,苟以不協之故,今日不戰,明日不征,時不再來,後悔何及!」尋兼國子祭酒。

    請謚金華何基及柏。

    時大元兵度江,畿甸震動,朝士多棄去者,侍從班惟文仲一人,詔旌在列不去者二階。

    文仲疾益甚,乞祠,以集英殿修撰知漳州,三上章乞緻仕,改知泉州。

    因將家踰嶺南待次,卒,而宋亡矣。

    有見山文集焉。

     謝枋得字君直,信州弋陽人也。

    為人豪爽。

    每觀書,五行俱下,一覽終身不忘。

    性好直言,一與人論古今治亂國家事,必掀髯抵幾,跳躍自奮,以忠義自任。

    徐霖稱其「如驚鶴摩霄,不可籠縶」。

     寶祐中,舉進士,對策極攻丞相董槐與宦官董宋臣,意擢高第矣,及奏名,中乙科。

    除撫州司戶參軍,即棄去。

    明年復出,試教官,中兼經科,除教授建寧府。

    未上,吳潛宣撫江東、西,辟差幹辦公事。

    團結民兵,以扞饒、信、撫,科降錢米以給之。

    枋得說鄧、傅二社諸大家,得民兵萬餘人,守信州,暨兵退,朝廷覈諸軍費,幾至不免。

     五年,彗星出東方,枋得考試建康,擿似道政事為問目,言:「兵必至,國必亡。

    」漕使陸景思銜之,上其稿於似道,坐居鄉不法,起兵時冒破科降錢,且訕謗,追兩官,謫居興國軍。

    鹹淳三年,赦,放歸。

    德祐元年,呂文煥導大元兵東下鄂、黃、蘄、安慶、九江,凡其親友部曲皆誘下之,遂屯建康。

    枋得與呂師夔善,乃應詔上書,以一族保師夔可信,乞分沿江諸屯兵,以之為鎮撫使,使之行成,且願身至江州見文煥與議。

    從之,使以沿江察訪使行,會文煥北歸,不及而反。

     以江東提刑、江西招諭使知信州。

    明年正月,師夔與武萬戶分定江東地,枋得以兵逆之,使前鋒呼曰:「謝提刑來。

    」呂軍馳至,射之,矢及馬前。

    枋得走入安仁,調淮士張孝忠逆戰團湖坪,矢盡,孝忠揮雙刀擊殺百餘人。

    前軍稍卻,後軍繞出孝忠後,衆驚潰,孝忠中流矢死。

    馬奔歸,枋得坐敵樓見之,曰:「馬歸,孝忠敗矣。

    」遂奔信州。

    師夔下安仁,進攻信州,不守。

    枋得乃變姓名,入建寧唐石山,轉茶坂,寓逆旅中,日麻衣躡屨,東鄉而哭,人不識之,以為被病也。

    已而去,賣蔔建陽市中,有來蔔者,惟取米屨而已,委以錢,率謝不取。

    其後人稍稍識之,多延至其家,使為弟子論學。

    天下既定,遂居閩中。

     至元二十三年,集賢學士程文海薦宋臣二十二人,以枋得為首,辭不起。

    又明年,行省丞相忙兀台將旨詔之,執手相勉勞。

    枋得曰:「上有堯、舜,下有巢、由,枋得名姓不祥,不敢赴詔。

    」丞相義之,不強也。

    二十五年,福建行省參政管如德將旨如江南求人材,尚書留夢炎以枋得薦,枋得遺書夢炎曰:「江南無人材,求一瑕呂飴甥、程嬰、杵臼厮養卒,不可得也。

    紂之亡也,以八百國之精兵,而不敢抗二子之正論,武王、太公凜凜無所容,急以興滅繼絕謝天下。

    殷之後遂與周並立。

    使三監、淮夷不叛,武庚必不死,殷命必不黜。

    夫女真之待二帝亦慘矣。

    而我宋今年遣使祈請,明年遣使問安。

    王倫一市井無賴、狎邪小人,謂梓宮可還,太後可歸。

    終則二事皆符其言。

    今一王倫且無之,則江南無人材可見也。

    今吾年六十餘矣,所欠一死耳,豈復有它志哉!」終不行。

    郭少師從瀛國公入朝,既而南歸,與枋得道時事,曰:「大元本無意江南,屢遣使使頓兵,令毋深入,待還歲幣即議和,無枉害生靈也。

    張宴然上書乞斂兵從和,上即可之。

    兵交二年,無一介行李之事,乃挈數百年宗社而降。

    」因相與痛哭。

     福建行省參政魏天祐見時方以求材為急,欲薦枋得為功,使其友趙孟〈辶卸〉來言,枋得罵曰:「天祐仕閩,無毫髮推廣德意,反起銀冶病民,顧以我輩飾好邪?」及見天祐,又傲岸不為禮,與之言,坐而不對。

    天祐怒,強之而北。

    枋得即日食菜果。

     二十六年四月,至京師,問謝太後櫕所及瀛國所在,再拜慟哭。

    已而病,遷憫忠寺,見壁間曹娥碑,泣曰:「小女子猶爾,吾豈不汝若哉!」留夢炎使醫持藥雜米飲進之,枋得怒曰:「吾欲死,汝乃欲生我邪?」棄之於地,終不食而死。

    伯父徽明以特奏恩為當陽尉,攝縣事,時天基節上壽,大元兵奄至,徽明出兵戰死,二子趨進抱父屍,亦死。

     論曰:劉應龍不附賈似道,馮去非不附丁大全,潘牥論皇子竑事,坎壈以終。

    洪芹訟吳潛,偉哉。

    趙景緯,醇儒也,而無躁競之心。

    徐霖進則直言于朝,退則講道于裡。

    徐宗仁國亡與亡,異乎懷二心以事其君者也。

    危昭德經筵進對之言,悉載諸故史。

    陳塏能以意氣感人,楊文仲當搶攘之時,猶能薦士,謝枋得嶔崎以全臣節,皆宋末之卓然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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