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四百三十一 列傳第一百九十 儒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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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之亂,舉謂為非也。

    秦為無道甚矣,今官名、詔令、郡縣猶襲秦舊,豈以人而廢言乎?」作解疑論以示羣臣。

    然知奭樸忠,雖其言切直,容之而弗斥。

     久之,以父老請歸田裡,不許,以知密州。

    居二年,遷左諫議大夫,罷待制還,糾察在京刑獄。

    是時初置天慶、天祺、天貺、先天、降聖節,天下設齋醮張燕,費甚廣。

    奭又請裁省浮用,不報。

    復出知河陽,又求解官就養,遷給事中,徙兗州。

     天禧中,朱能獻乾祐天書。

    復上疏曰: 朱能者,姦憸小人,妄言祥瑞,而陛下崇信之,屈至尊以迎拜,歸祕殿以奉安,上自朝廷,下及閭巷,靡不痛心疾首,反脣腹非,而無敢言者。

     昔漢文成將軍以帛書飯牛,既而言牛腹中有奇書,殺視得書,天子識其手迹。

    又有五利將軍妄言,方多不讎,二人皆坐誅。

    先帝時有侯莫陳利用者,以方術暴得寵用,一旦發其姦,誅於鄭州。

    漢武可謂雄材,先帝可謂英斷。

    唐明皇得靈寶符、上清護國經、寶券等,皆王鉷、田同秀等所為,明皇不能顯戮,怵於邪說,自謂德實動天,神必福我。

    夫老君,聖人也。

    儻實降語,固宜不妄,而唐自安、史亂離,乘輿播越,兩都盪覆,四海沸騰,豈天下太平乎?明皇雖僅得歸闕,復為李輔國劫遷,卒以憂終,豈聖壽無疆、長生久視乎?以明皇之英睿,而禍患猥至曾不知者,良由在位既久,驕亢成性,謂人莫己若,謂諫不足聽。

    心玩居常之安,耳熟導諛之說,內惑寵嬖,外任姦回,曲奉鬼神,過崇妖妄。

    今日見老君於閣上,明日見老君於山中。

    大臣屍祿以將迎,端士畏威而緘默。

    既惑左道,即紊政經,民心用離,變起倉卒。

    當是之時,老君寧肯禦兵,寶符安能排難邪? 今朱能所為,或類於此,願陛下思漢武之雄材,法先帝之英斷,鑒明皇之召禍,庶幾災害不生,禍亂不作。

     未幾,能果敗。

    奭又嘗請減修寺度僧,帝雖未用其言,嘗令向敏中諭令陳時政得失,奭以納諫、恕直、輕徭、薄斂四事為言,頗施行焉。

     仁宗即位,宰相請擇名儒以經術侍講讀,乃召為翰林侍講學士,知審官院,判國子監,修真宗實錄。

    丁父憂,起復,兼判太常寺及禮院,三遷兵部侍郎、龍圖閣學士。

    每講論至前世亂君亡國,必反覆規諷。

    仁宗意或不在書,奭則拱默以俟,帝為竦然改聽。

    嘗畫無逸圖上之,帝施於講讀閣。

    時章憲明肅皇後每五日一禦殿,與帝同聽政,奭言:「古帝王朝朝暮夕,未有曠日不朝。

    陛下宜每日禦殿,以覽萬機。

    」奏留中不報。

    然帝與皇太後尤愛重之,每進見,未嘗不加禮。

     三請緻仕,召對承明殿,敦諭之,以年踰七十固請,泣下,帝亦惻然,詔與馮元講老子三章,各賜帛二百匹。

    以不得請,求近郡,優拜工部尚書,復知兗州。

    詔須宴而後行,又留數月,特宴太清樓,近臣皆預,帝作飛白大字以賜二府,而小字賜諸學生,獨奭與晁迥兼賜大小字。

    詔羣臣即席賦詩,太後又別出禁中珍器勸酒。

    翌日奭入謝,又命講老子,賜襲衣、金帶、銀鞍勒馬。

    及行,賜宴瑞聖園,又賜詩,詔近臣皆賦。

    以恭謝恩改禮部尚書,既而累表乞歸,以太子少傅緻仕。

    疾甚,徙正寢,屏婢妾,謂子瑜曰:「無令我死婦人之手。

    」卒,奏至,帝謂張士遜曰:「朕方欲召奭還,而奭遂死矣。

    」嗟惜者久之,罷朝一日,贈左僕射,謚曰宣。

     奭性方重,事親篤孝,父亡,舐其面以代頮。

    常掇五經切於治道者,者經典徽言五十卷。

    又撰崇祀錄、樂記圖、五經節解、五服制度。

    嘗奉詔與邢昺、杜鎬校定諸經正義,莊子、爾雅釋文,考正尚書、論語、孝經、爾雅謬誤及律音義。

     初,圜丘無外壝,五郊從祀不設席,尊不施羃;七祠時饗飲福用一尊,不設三登,升歌不以雍徹;冬至攝祀昊天上帝,外級止十七位,而不以星辰從;饗先農在祈穀之前;上丁釋奠無三獻;宗廟不備二舞;諸臣當謚者,或既葬乃請。

    奭皆援古奏正,遂著於禮。

    又請冬至罷祀五帝,大雩設五帝而罷祠昊天上帝。

    事下有司議,不合而止。

     瑜官至工部侍郎緻仕。

     孔維字為則,開封雍丘人。

    乾德四年九經及第,解褐東明、鄢陵二主簿。

    開寶中,禮部再奏為考試官,調滁州軍事推官。

    太宗即位,擢授太子左贊善大夫,知河南縣,通判滑、梓二州。

    太平興國中,就拜國子周易博士,代還,遷禮記博士。

    七年,使高麗,王治問禮於維,維對以君父臣子之道,升降等威之序,治悅,稱之曰:「今日復見中國之夫子也。

    」九年,判國學事。

    雍熙初,遷主客員外郎。

    三年,擢為國子司業,賜金紫。

     會將有事于籍田,維起周禮至于唐書,凡沿革制度並錄之以獻,觀者稱其博。

    又上書請禁原蠶以利國馬。

    直史館樂史駁之曰: 管子雲:「倉廩實,知禮節;衣食足,知榮辱。

    」是以古先哲王厚農桑之業,以其為衣食之原耳。

    一夫不耕,天下有受其飢者;一婦不蠶,天下有受其寒者。

    故天子親耕,後妃親蠶,屈身以化下者,邦國之重務也。

    吳都賦曰:「國賦再熟之稻,鄉貢八蠶之綿。

    」則蠶之有原,其來舊矣。

    今孔維請禁原蠶以利國馬,徒引前經物類同氣之文,不究時事確實之理。

    夫所市國馬來自外方,涉遠馳驅,虧其秣飼,失於善視,遂至玄黃,緻斃之由,鮮不以此。

    今乃欲禁其蠶事,甚無謂也。

    唐朝畜馬,具存監牧之制,詳觀本書,亦無禁蠶之文。

    況近降明詔,來年春有事于籍田,是則勸農之典方行,而禁蠶之制又下,事相違戾,恐非所長。

     臣嘗歷職州縣,粗知利病,編民之內,貧窶者多,春蠶所成,止充賦調之備,晚蠶薄利,始及卒歲之資。

    今若禁其後圖,必有因緣為弊,滋彰撓亂,民豈皇寧。

    渙汗絲綸,所宜重慎。

     上覽之,遂寢晚蠶之禁。

    維復抗疏曰: 按周禮夏官司馬職禁原蠶者,為傷馬也。

    原,再也。

    天文,辰為馬。

    蠶書,蠶為龍精,月直大火,則浴其種。

    是蠶與馬同氣,物莫能兩大,故禁再蠶以益馬也。

    又郭璞雲:「重蠶為原,今晚蠶也。

    」臣少親耕桑之務,長歷州縣之職,物之利害,盡知之矣。

    蚩蚩之氓知其利而不知其害,故有早蠶之後,重養晚蠶之繭,出絲甚少,再采之葉來歲不茂,豈止傷及於馬,而桑亦損矣。

    臣自縣歷官,路見坰野之地官馬多死,若非明援典據,助其畜牧,安敢妄有舉陳哉。

     按本草注:「以僵蠶塗馬齒,則不能食草。

    」物類相感如此。

    月令仲春祭馬祖,季春享先蠶,皆謂天駟房星也,為馬祈福,謂之馬祖,為蠶祈福,謂之先蠶,是蠶與馬同其類爾。

    蠶重則馬損,氣感之而然也。

    臣謂依周禮禁原蠶為當。

     上雖不用維言,而嘉其援引經據,以章付史館。

    籍田畢,拜國子祭酒。

    淳化初,兼工部侍郎。

    二年,卒,年六十四。

     維通經術。

    準舊制,舉九經,一上不中第即改科。

    開寶中,維論其事非便,詔禮部,自今九經同諸科許再赴舉。

     太宗尹京日,維為屬邑吏,頗以經術受知。

    即位後,維始升郎署。

    自以通經求為司業,即以授之。

    使外國者皆假服紫,維自高麗還,會東使至,維自恥衣緋,因求見上,詭言:「高麗使問臣獲何罪降服,臣無以對。

    」因泣下。

    上憐之,即賜以金紫。

    及為祭酒,又奏言:「朝廷久不置此官,少有知者,臣之親戚故舊有書信來者,多雲祭酒郎中。

    田敏晉朝任祭酒,仍兼侍郎,願循前例,兼領是官,庶獲美稱。

    」上從之。

    然縉紳惡其儒者躁求,無退讓之風。

     嘗建議乞廣太學,上以侵壞民舍不許。

    受詔與學官校定五經疏義,刻闆行用,功未及畢,被病,上遣太醫診視,使者撫問。

    初,維私用印書錢三十餘萬,為掌事黃門所發,維憂懼,遽以家財償之,疾遂亟,上赦而不問。

    維將終,召其壻鄭革口授遺表,以五經疏未畢為恨。

     景德四年,錄其孫禹圭同學究出身。

     孔宜字不疑,兗州曲阜人,孔子四十四世孫。

     孔子生鯉,字伯魚。

    鯉生伋,字子思。

    伋生白,字子上。

    白生求,字子家。

    求生箕,字子京。

    箕生穿,字子高。

    穿生謙,字子慎。

    謙生鮒,字子魚,以弟子騰為嗣。

    騰字子襄,值秦難,藏其家書于屋壁。

    騰生忠,字季忠。

    忠生武。

    武生延年及安國。

    延年生霸,字次孺,漢昭帝時為博士,宣帝時為太中大夫,授皇太子經,元帝即位,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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