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四百三十一 列傳第一百九十 儒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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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命坐慰勞之,因謂曰:「便可權本州,何須假耶?」昺又言楊礪、夏侯嶠同為府僚,二臣沒皆贈尚書。

    上憫之,翌日謂宰相曰:「此可見其志矣。

    」即超拜工部尚書,知曹州職如故。

     入辭日,賜襲衣、金帶。

    是日,特開龍圖閣,召近臣宴崇和殿,上作五、七言詩二首賜之,預宴者皆賦。

    昺視壁間尚書、禮記圖,指中庸篇曰,凡為天下國家有九經,因陳其大義,上嘉納之。

    及行,又令近臣祖送,設會於宜春苑。

    大中祥符初,上東封泰山,昺表曹州民請車駕經由本州,仍令濟陰令王範部送父老詣闕,優詔答之。

    俄召還。

    車駕進發,命判留司禦史臺。

    禮畢,進位禮部尚書。

     上勤政憫農,每雨雪不時,憂形於色,以昺素習田事,多委曲訪之。

    初,田家察陰晴豐兇,皆有狀候,老農之相傳者率有驗,昺多采其說為對。

    又言:「民之災患大者有四:一曰疫,二曰旱,三曰水,四曰畜災。

    歲必有其一,但或輕或重耳。

    四事之害,旱暵為甚,蓋田無畎澮,悉不可救,所損必盡。

    傳曰:『天災流行,國家代有。

    』此之謂也。

    」 三年,被病請告,詔太醫診視。

    六月,上親臨問疾,賜名藥一奩、白金器千兩、繒綵千匹。

    國朝故事,非宗戚將相,無省疾臨喪之禮,特有加於昺與郭贄者,以恩舊故也。

    未幾,有旨命中書召其子太常博士知東明縣仲寶、國子博士知信陽軍若思還侍疾。

    踰月卒,年七十九,贈左僕射,三子並進秩。

     初,雍熙中,昺撰禮選二十卷獻之,太宗探其帙,得文王世子篇,觀之甚悅,因問衞紹欽曰:「昺為諸王講說,曾及此乎?」紹欽曰:「諸王常時訪昺經義,昺每至發明君臣父子之道,必重複陳之。

    」太宗益喜。

    上嘗因內閣暴書,覽而稱善,召昺同觀,作禮選贊賜之。

    昺言:「家無遺稿,願得副本。

    」上許之。

    繕錄未畢而昺卒,亟詔寫二本,一本賜其家,一本俾置冢中。

     昺在東宮及內庭,侍上講孝經、禮記、論語、書、易、詩、左氏傳,據傳疏敷引之外,多引時事為喻,深被嘉奬。

    上嘗問:「管仲、召忽皆事公子糾,小白之入,召忽死之,管仲乃歸齊相桓公。

    豈非召忽以忠死,而管仲不能固其節,為臣之道當若是乎?又鄭注禮記世子篇雲:『文王以勤憂損壽,武王以安樂延年。

    』朕以為本經旨意必不然也。

    且夏禹焦勞,有玄圭之賜,而享國永年。

    若文王能憂人之心,不自暇逸,縱無感應,豈至虧損壽命耶?」各隨其事理以對。

     先是,鹹平中,王欽若知貢舉,有告其受舉人賄賂者,下禦史臺鞫得狀,欽若自訴,詔昺與邊肅、毋賓古、閻承翰就太常寺覆推。

    昺力辨欽若,而洪湛抵罪,欽若以是德之。

    昺之厚被寵顧,欽若與有功焉。

     仲寶貪猥不才,舉止率易,士大夫多鄙笑之。

    欽若在中書,用為三司判官,後至祠部郎中,坐贓黜官,卒。

    若思終於駕部郎中。

     孫奭字宗古,博州博平人。

    幼與諸生師裡中王徹,徹死,有從奭問經者,奭為解析微指,人人驚服,於是門人數百皆從奭。

    後徙居須城。

     九經及第,為莒縣主簿,上書願試講說,遷大理評事,為國子監直講。

    太宗幸國子監,召奭講書,至「事不師古,以克永世,匪說攸聞」。

    帝曰:「此至言也。

    商宗乃得賢相如此耶!」因咨嗟久之。

    賜五品服。

    真宗以為諸王府侍讀。

    會詔百官轉對,奭上十事。

    判太常禮院、國子監、司農寺,累遷工部郎中,擢龍圖閣待制。

     奭以經術進,守道自處,即有所言,未嘗阿附取悅。

    大中祥符初,得天書於左承天門,帝將奉迎,召宰相對崇政殿西廡。

    王旦等曰:「天貺符命,實盛德之應。

    」皆再拜稱萬歲。

    又召問奭,奭對曰:「臣愚,所聞『天何言哉』,豈有書也?」帝既奉迎天書,大赦改元,布告其事于天下,築玉清昭應宮。

    是歲,天書復降泰山,帝以親受符命,遂議封禪,作禮樂。

    王欽若、陳堯叟、丁謂、杜鎬、陳彭年皆以經義左右附和,由是天下爭言符瑞矣。

     四年,又將祀汾陰,是時大旱,京師近郡穀踴貴,奭上疏諫曰:「先王蔔征,五年歲習其祥,祥習則行,不習則增修德而改蔔。

    陛下始畢東封,更議西幸,殆非先王蔔征五年慎重之意,其不可一也。

    夫汾陰後土,事不經見。

    昔漢武帝將封禪,故先封中嶽,祠汾陰,始巡幸郡縣,遂有事於泰山。

    今陛下既已登封,復欲幸汾陰,其不可二也。

    古者圜丘方澤,所以郊祀天地,今南北郊是也。

    漢初承秦,唯立五畤以祀天,而後土無祀,故武帝立祠於汾陰。

    自元、成以來,從公卿之議,遂徙汾陰後土於北郊,後之王者多不祀汾陰。

    今陛下已建北郊,乃舍之而遠祀汾陰,其不可三也。

    西漢都雍,去汾陰至近。

    今陛下經重關,越險阻,輕棄京師根本,而慕西漢之虛名,其不可四也。

    河東,唐王業之所起也。

    唐又都雍,故明皇間幸河東,因祠後土。

    聖朝之興,事與唐異,而陛下無故欲祀汾陰,其不可五也。

    昔者周宣王遇災而懼,故詩人美其中興,以為賢主。

    比年以來,水旱相繼,陛下宜側身修德,以答天譴,豈宜下徇姦回,遠勞民庶,盤遊不已,忘社稷之大計?其不可六也。

    夫雷以二月啟蟄,八月收聲,育養萬物,失時則為異。

    今震雷在冬,為異尤甚。

    此天意丁寧以戒陛下,而反未悟,殆失天意,其不可七也。

    夫民,神之主也,是以聖王先成民而後緻力於神。

    今國家土木之功累年未息,水旱洊沴,饑饉居多,乃欲勞民事神,神其享之乎?此其不可八也。

    陛下必欲為此者,不過效漢武帝、唐明皇,巡幸所至,刻石頌功,以崇虛名,誇示後世爾。

    陛下天資聖明,當慕二帝、三王,何為下襲漢、唐之虛名,其不可九也。

    唐明皇以嬖寵姦邪,內外交害,身播國屯,兵交關下,亡亂之迹如此,由狃於承平,肆行非義,稔緻禍敗。

    今議者引開元故事以為盛烈,乃欲倡導陛下而為之,臣切為陛下不取,此其不可十也。

    臣言不逮意,陛下以臣言為可取,願少賜清問,以畢臣說。

    」 帝遣內侍皇甫繼明就問,又上疏曰: 陛下將幸汾陰,而京師民心弗寧,江、淮之衆困於調發,理須鎮安而矜存之。

    且土木之功未息,而奪攘之盜公行,外國治兵,不遠邊境,使者雖至,寧可保其心乎?昔陳勝起於徭戍,黃巢出於兇饑,隋煬帝勤遠略而唐高祖興於晉陽,晉少主惑小人而耶律德光長驅中國。

    陛下俯從姦佞,遠棄京師,涉仍歲薦饑之墟,修違經久廢之祠,不念民疲,不恤邊患。

    安知今日戍卒無陳勝,饑民無黃巢,英雄將無窺伺於肘腋,外敵將無觀釁於邊陲乎? 先帝嘗議封禪,寅畏天災,尋詔停寢。

    今姦臣乃贊陛下力行東封,以為繼成先志。

    先帝嘗欲北平幽朔,西取繼遷,大勳未集,用付陛下,則羣臣未嘗獻一謀、畫一策,以佐陛下繼先帝之志者;反務卑辭重幣,求和於契丹,蹙國縻爵,姑息於繼遷;曾不思主辱臣死為可戒,誣下罔上為可羞。

    撰造祥瑞,假託鬼神,纔畢東封,便議西幸,輕勞軍駕,虐害饑民,冀其無事往還,便謂成大勳績。

    是陛下以祖宗艱難之業,為姦邪僥倖之資,臣所以長嘆而痛哭也。

     夫天地神祇,聰明正直,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未聞專事籩豆簠簋,可邀福祥。

    春秋傳曰:「國之將興聽於民,將亡聽於神。

    」愚臣非敢妄議,惟陛下終賜裁擇。

     後天下數有災變,又言:「古者五載巡守,有國之事爾,非必有紫氣黃雲,然後登封,嘉禾異草,然後省方也。

    今野鵰山鹿,郡國交奏,秋旱冬雷,羣臣率賀,退而腹非竊笑者比比皆是。

    孰謂上天為可罔,下民為可愚,後世為可欺乎?人情如此,所損不細,惟陛下深鋻其妄。

    」 六年,又上疏曰:「陛下封泰山,祀汾陰,躬謁陵寢,今又將祠于太清宮,外議籍籍,以謂陛下事事慕效唐明皇,豈以明皇為令德之主耶?甚不然也。

    明皇禍敗之迹有足為深戒者,非獨臣能知之,近臣不言者,此懷姦以事陛下也。

    明皇之無道,亦無敢言者,及奔至馬嵬,軍士已誅楊國忠,請矯詔之罪,乃始諭以識理不明,寄任失所。

    當時雖有罪己之言,覺寤已晚,何所及也。

    臣願陛下早自覺寤,抑損虛華,斥遠邪佞,罷興土木,不襲危亂之迹,無為明皇不及之悔,此天下之幸,社稷之福也。

    」帝以為「封泰山,祠汾陰,上陵,祀老子,非始於明皇。

    開元禮今世所循用,不可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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