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二百八十五 列傳第四十四

關燈
判尚書都省,卒,年六十八,謚曰文元。

    禦書墓碑曰「大儒元老之碑」。

    所著羣經音辨,通紀、時令、奏議、文集百二十二卷。

     昌朝在侍從,多得名譽。

    及執政,乃不為正人所與,而數有攻其結宦官、宮人者。

    初,昌朝侍講時,同王宗道編修資善堂書籍,其實教授內侍,諫官吳育奏罷之。

    及張方平留唐詢,而詢譖育,世以為昌朝指也。

    然言者謂昌朝釋宦官矯制,後驗問無事實雲。

     子章,館閣校勘,蚤世。

    青,朝請大夫。

    弟昌衡。

     昌衡字子平。

    舉進士,為梓州路轉運判官。

    賈人請富順井鹽,吏視賄多寡為先後,昌衡一隨月日給之。

    瀘州邊夷蠻,故時守以武吏,昌衡請由東銓調選。

    蠻驅馬來市,官第其良駑為二等,上者送秦州,下者輒輕估直而抑買,昌衡請嚴禁之。

    徙提點淮南刑獄、廣東轉運使,徙兩浙路。

     熙寧更法度,核吏治,昌衡數以利害聞,神宗奬其論奏忠益。

    召為戶部副使、提舉市易司,課羨,增秩右諫議大夫,加集賢殿修撰、知河南府,歷陳、鄆、應天府、鄧州。

    以正議大夫緻仕,卒。

    從子炎。

     炎字長卿,以昌朝蔭,更歷筦庫,積遷至工部侍郎。

    政和中,以顯謨閣待制知應天府,徙鄆州、永興。

    初,陝西行鐵錢久,幣益輕。

    蔡京設法盡斂之,更鑄夾錫錢,幣稍重。

    京去相,轉運使李譓、陳敦復見所斂已多,遽請罷鑄。

    鐵錢既復行,其輕加初,自關以西皆罷市,民不聊生。

    炎獨一切弛禁,聽從其便。

    其後,宣徽使童貫又以兩者重輕相形,遂盡廢夾錫不得用,民益以為苦。

    炎徙知延安,因表言:「錢法屢變,人心愈惑。

    今人以為利者,臣見其害;以為是者,臣見其非。

    中產之家,不過畜夾錫錢一二萬,既棄不用,則惟有守錢而死耳。

    邊甿生理蕭條,官又一再變法,鄜延去敵迫近,民殊不安。

    民不安則邊不可守,願得內郡以養母。

    」乃命為潁州。

    未行,復留。

    又與貫制疆事不合,貫沮之,改河陽,又改鄧州。

    加直學士、知永興。

    入對,留為工部侍郎。

    貫簽書樞密院河西、北兩房,侍從邀炎俱往賀,炎曰:「故事無簽書兩房者,彼非執政,何賀為?」會以疾卒,年五十八。

    贈銀青光祿大夫。

     昌朝伯祖父琰。

    琰字季華,晉中書舍人、給事中緯之子也。

    以蔭授臨淄、雍丘主簿,歷通判澧州。

    太宗尹京,奏以為開封府推官,加左贊善大夫。

    及即位,超拜左正議大夫、樞密直學士。

    未幾,擢三司副使。

    太平興國二年,卒。

     琰風神峻整,有吏幹,佐太宗居幕府凡五年,勤於所職。

    昆弟五人,琰最幼,及琰歷官而諸兄相繼死。

    琰拊循孤幼,聚族凡百口,分給衣食,庭無間言,士大夫以此稱之。

     琰子湜、汾。

    湜至軍器庫使。

    交阯黎桓之篡丁璿也,朝廷以孫全興將兵討焉。

    湜與王僎同掌軍事,黎桓偽降,全興信之,軍遂北,湜、僎並坐失律誅。

    汾至殿中丞。

    湜子昌符,賜同學究出身。

    汾子昌齡,第進士,為屯田員外郎。

     梁適字仲賢,東平人,翰林學士顥之子也。

    少孤,嘗輯父遺文及所自著以進,真宗曰:「梁顥有子矣。

    」授秘書省正字。

    為開封工曹,知崑山縣。

    徙梧州,奏罷南漢時民間折稅。

    更舉進士,知淮陽軍,又奏減京東預買紬百三十萬。

    論景祐赦書不當錄朱梁後,仁宗記其名,尋召為審刑詳議官。

     梓州妖人白彥歡依鬼神以詛殺人,獄具,以無傷讞。

    適駮曰:「殺人以刃或可拒,而詛可拒乎?是甚於刃也。

    」卒論死。

    有鳥似鶴集端門,稍下及庭中,大臣或倡以為瑞,適曰:「此野鳥入宮庭耳,何瑞之雲?」 嘗與同院燕肅奏何次公案,帝顧曰:「次公似是漢時人字。

    」肅不能對,適進曰:「蓋寬饒、黃霸皆字次公。

    」帝悅,因詢適家世,益器之。

    他日宰相擬適提點刑獄,帝曰:「姑留之,俟諫官有闕,可用也。

    」遂拜右正言。

     林瑀由中旨侍講天章閣,適疏其過。

    又言:「夏守贇為將無功,不宜復典宥密。

    」會婦黨任中師執政,以嫌改直史館,修起居注。

    奉使陝西,與範仲淹條邊機十餘事。

    進知制誥、權發遣開封府。

    歲餘,出知兗州。

    萊蕪冶鐵為民病,當役者率破產以償,適募人為之,自是民不憂冶戶,而鐵歲溢。

    再遷樞密直學士、知延州。

    告歸治葬,過京師,得入見,自言前為朋黨擠逐,留為翰林學士,禦史交劾之,以侍讀學士知澶州,徙秦州。

    入知審刑院,擢樞密副使。

     張堯佐一日除四使,言者爭之力,帝頗怒。

    適曰:「臺諫論事,職耳。

    堯佐恩實過,恐非所以全之。

    」遂奪二使。

    儂智高入寇,移嫚書求邕、桂節度,帝將受其降。

    適曰:「若爾,嶺外非朝廷有矣。

    」乃遣狄青討之。

    賊平,帝曰:「向非適言,南方安危,未可知也。

    」遷參知政事。

    契丹欲易國書稱南北朝,適曰:「宋之為宋,受之於天,不可改也。

    契丹亦其國名,自古豈有無名之國哉。

    」遂止。

    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

    大璫王守忠求為節度使,適持不可;張貴妃治喪皇儀殿,又以為不可。

    將以適為園陵使,適言國朝以來無此制,由是寖與陳執中不合。

     適曉暢法令,臨事有膽力,而多挾智數,不為清議所許。

    禦史馬遵、吳中復極論其貪黷怙權,罷知鄭州。

    京師茶賈負公錢四十萬緡,鹽鐵判官李虞卿案之急,賈懼,與吏為市,內交於適子弟,適出虞卿提點陝西刑獄。

    及罷,帝即還虞卿三司。

    復加觀文殿大學士、知秦州。

    古渭初建砦,間為屬羌所鈔,益兵拒守,羌復驚疑。

    適具牛酒,召諭其種人,且罷所益兵,羌不為患。

    徙永興軍。

    夏人盜耕屈野河西田累年,朝廷欲正封,以適為定國軍節度使、知并州,至則悉復侵地六百裡。

    還,知河陽,領忠武、昭德二鎮、檢校太師,復為觀文殿大學士,以太子太保緻仕,進太傅。

    熙寧三年,卒,年七十,贈司空兼侍中,謚曰莊肅。

     孫子美,紹聖中,提舉湖南常平。

    時新復役法,子美先諸路成役書,就遷提點刑獄。

    建中靖國初,除尚書郎中,中書舍人鄒浩封還之,改京西轉運副使。

    諫議大夫陳次升又言:「子美緣章惇姻家,連使湖外,承迎其旨意,一時逐臣在封部者,多被其虐,不宜使在近畿。

    」及徙成都路,累遷直龍圖閣、河北都轉運使,傾漕計以奉上,至捐緡錢三百萬市北珠以進。

    崇寧間,諸路漕臣進羨餘,自子美始。

    北珠出女真,子美市於契丹,契丹嗜其利,虐女真捕海東青以求珠。

    兩國之禍蓋基於此,子美用是緻位光顯。

     宣和四年,以疾罷為開府儀同三司、提舉嵩山崇福宮。

    卒,贈少保。

    子美為郡,縱侈殘虐,然有幹才,所至辦治雲。

     論曰:此五人者,皆以文吏為宰相。

    執中建儲一言,適契上意,不然,何超遷之驟也。

    然與劉沆皆寡學少文,希世用事。

    馮拯議論多迎合主意,昌朝明經術而尚阿私,梁適曉法令而挾智術,斯君子所不與也。

    若執中不受私謁,沆臨事強果,拯從容一言免謂於誅死,此又足稱者焉。

    
0.09300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