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二百八十二 列傳第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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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沆弟維 王旦 向敏中 李沆字太初,洺州肥鄉人。

    曾祖豐,泰陵令。

    祖滔,洺州團練判官。

    父炳,從邢帥薛懷讓辟,為觀察支使。

    懷讓徙同州,又為掌書記,歷邠州、鳳翔判官,拜殿中侍禦史、知舒州。

    太祖征金陵,緣淮供億,惟舒尤甚,以勞加侍禦史,卒。

     沆少好學,器度宏遠,炳嘗語人曰:「此兒異日必至公輔。

    」太平興國五年,興進士甲科,為將作監丞、通判潭州,遷右贊善大夫,轉著作郎。

    相府召試約束邊將詔書,既奏禦,太宗甚悅,命直史館。

    雍熙三年,右拾遺王化基上書自薦,太宗謂宰相曰:「李沆、宋湜,皆嘉士也。

    」即命中書并化基召試,並除右補闕、知制誥。

    沆位最下,特升于上,各賜錢百萬。

    又以沆素貧,多負人錢,別賜三十萬償之。

    四年,與翰林學士宋白同知貢舉。

    謗議雖衆,而不歸咎于沆。

    遷職方員外郎,召入翰林為學士。

     淳化二年,判吏部銓。

    嘗侍曲宴,太宗目送之曰:「李沆風度端凝,真貴人也。

    」三年,拜給事中、參知政事。

    四年,以本官罷,奉朝請。

    未幾,丁內艱,起復,遂出知昇州。

    未行,改知河南府。

    真宗升儲,遷禮部侍郎兼太子賓客,詔東宮待以師傅禮。

    真宗即位,遷戶部侍郎、參知政事。

    鹹平初,以本官平章事,監修國史,改中書侍郎。

     會契丹犯邊,真宗北幸,命沆留守,京師肅然。

    真宗還,沆迎于郊,命坐置酒,慰勞久之。

    累加門下侍郎、尚書右僕射。

    真宗問治道所宜先,沆曰:「不用浮薄新進喜事之人,此最為先。

    」問其人,曰:「如梅詢、曾緻堯等是矣。

    」後緻堯副溫仲舒安撫陝西,於閤門疏言仲舒不足與共事。

    輕銳之黨無不稱快,沆不喜也,因用他人副仲舒,罷緻堯。

    帝嘗語及唐人樹黨難制,遂使王室微弱,蓋姦邪難辨爾。

    沆對曰:「佞言似忠,姦言似信,至如盧杞蒙蔽德宗,李勉以為真姦邪,是也。

    」真宗曰:「姦邪之迹,雖曰難辨,然久之自敗。

    」 一夕,遣使持手詔欲以劉氏為貴妃,沆對使者引燭焚詔,附奏曰:「但道臣沆以為不可。

    」其議遂寢。

    駙馬都尉石保吉求為使相,復問沆,沆曰:「賞典之行,須有所自。

    保吉因緣戚裡,無攻戰之勞,台席之拜,恐騰物議。

    」他日再三問之,執議如初,遂止。

    帝以沆無密奏,謂之曰:「人皆有密啟,卿獨無,何也?」對曰:「臣待罪宰相,公事則公言之,何用密啟?夫人臣有密啟者,非讒即佞,臣常惡之,豈可効尤。

    」 時李繼遷久叛,兵衆日盛,有圖取朔方之意。

    朝廷困於飛輓,中外鹹以為靈州乃必爭之地,苟失之,則緣邊諸郡皆不可保。

    帝頗惑之,因訪於沆。

    沆曰:「繼遷不死,靈州非朝廷有也。

    莫若遣使密召州將,使部分軍民空壘而歸,如此,則關右之民息肩矣。

    」方衆議各異,未即從沆言,未幾而靈州陷,帝由是益重之。

     沆為相,王旦參政事,以西北用兵,或至旰食。

    旦嘆曰:「我輩安能坐緻太平,得優遊無事耶?」沆曰:「少有憂勤,足為警戒。

    他日四方寧謐,朝廷未必無事。

    」後契丹和親,旦問何如,沆曰:「善則善矣,然邊患既息,恐人主漸生侈心耳。

    」旦未以為然。

    沆又日取四方水旱盜賊奏之,旦以為細事不足煩上聽。

    沆曰:「人主少年,當使知四方艱難。

    不然,血氣方剛,不留意聲色犬馬,則土木、甲兵、禱祠之事作矣。

    吾老,不及見此,此參政他日之憂也。

    」沆沒後,真宗以契丹既和,西夏納款,遂封岱、祠汾,大營宮觀,蒐講墜典,靡有暇日。

    旦親見王欽若、丁謂等所為,欲諫則業已同之,欲去則上遇之厚,乃以沆先識之遠,嘆曰:「李文靖真聖人也。

    」當時遂謂之「聖相」。

     寇準與丁謂善,屢以謂才薦於沆,不用。

    準問之,沆曰:「顧其為人,可使之在人上乎?」準曰:「如謂者,相公終能抑之使在人下乎?」沆笑曰:「他日後悔,當思吾言也。

    」準後為謂所傾,始伏沆言。

     沆為相,接賓客,常寡言。

    馬亮與沆同年生,又與其弟維善,語維曰:「外議以大兄為無口匏。

    」維乘間達亮語,沆曰:「吾非不知也。

    然今之朝士得升殿言事,上封論奏,了無壅蔽,多下有司,皆見之矣。

    若邦國大事,北有契丹,西有夏人,日旰條議所以備禦之策,非不詳究。

    薦紳如李宗諤、趙安仁,皆時之英秀,與之談,猶不能啟發吾意;自餘通籍之子,坐起拜揖,尚周章失次,即席必自論功最,以希寵奬,此有何策而與之接語哉?苟屈意妄言,即世所謂籠罩。

    籠罩之事,僕病未能也。

    」沆又嘗言:「居重位實無補,惟中外所陳利害,一切報罷之,此少以報國爾。

    朝廷防制,纖悉備具,或徇所陳請,施行一事,即所傷多矣,陸象先曰『庸人擾之』是已。

    憸人苟一時之進,豈念厲民耶?」沆為相,常讀論語,或問之,沆曰:「沆為宰相,如論語中『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尚未能行。

    聖人之言,終身誦之可也。

    」 景德元年七月,沆待漏將朝,疾作而歸,詔太醫診視,撫問之使相望於道。

    明日,駕往臨問,賜白金五千兩。

    方還宮而沆薨,年五十八。

    上聞之驚歎,趣駕再往,臨哭之慟,謂左右曰:「沆為大臣,忠良純厚,始終如一,豈意不享遐壽!」言終又泣下。

    廢朝五日,贈太尉、中書令,謚文靖。

    錄其弟國子博士贄為虞部員外郎,光祿寺丞源為太子中舍、屯田員外郎,直集賢院維為戶部員外郎。

    子宗簡為大理評事。

    甥蘇昂、妻兄之子朱濤,並同進士出身。

    乾興元年,仁宗即位,詔配享真宗廟庭。

     沆性直諒,內行修謹,言無枝葉,識大體。

    居位慎密,不求聲譽,動遵條制,人莫能幹以私。

    公退,終日危坐,未嘗跛倚。

    治第封丘門內,廳事前僅容旋馬。

    或言其太隘,沆笑曰:「居第當傳子孫,此為宰相廳事誠隘,為太祝、奉禮廳事已寬矣。

    」至於垣頹壁損,不以屑慮。

    堂前藥闌壞,妻戒守舍者勿葺以試沆,沆朝夕見之,經月終不言。

    妻以語沆,沆曰:「豈可以此動吾一念哉!」家人勸治居第,未嘗答。

    弟維因語次及之,沆曰:「身食厚祿,時有橫賜,計囊裝亦可以治第,但念內典以此世界為缺陷,安得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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