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二百七十六 列傳第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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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之策,徒斂怨於民,未見國家之利。

    」太宗深以為然,因留不遣。

     其後復上疏曰: 臣憑藉光寵,備位風憲,每遇百官起居日,分立于庭,司察不如儀者舉之。

    因見陛下天慈優容,多與近臣論政,德音往復,頗亦煩勞。

    至於有司職官,承意將順,簿書叢脞,鹹以上聞,豈徒褻黷至尊,實亦輕紊國體。

    況帝王之道,言則左史書之,動則右史書之,列于緗素,垂為軌範,不可不慎也。

    若夫方今之急者,遠人未服,邊鄙不寧;陰陽未序,倉廩猶虛;淳樸未還,奢風尚熾;縣道未治,逋逃尚多;刑法未措,禁令猶密;墜典未復,封祀猶闕:凡此數者,皆朝廷之急務也。

    誠願陛下聽斷之暇,宴息之餘,體貌大臣,以之揚榷,使沃心造膝,極意論思,則治體化源,何所不至。

     臣又嘗讀唐史,見貞觀初始置崇文館,命學士、耆儒更直互進,聽朝之際,則入內殿講論文義,商榷時政,或日旰忘倦,或宵分始罷,書諸信史,垂為不朽。

    況陛下左右前後,皆端士偉人,伏望釋循常之務,養浩然之氣,深詔近臣,闡揚玄風,上為祖宗播無疆之休,下為子孫建不拔之業。

    與夫較量金穀,剖析毫釐,以有限之光陰,役無涯之細務者,安可同年而語哉! 上覽而稱之,召賜緋魚,以為度支判官。

     歲餘,遷左司,改鹽鐵判官。

    嘗因奏事白上曰:「陛下務敦淳化,殿宇采飾,皆徹去之,惟尚樸素,天下幸甚。

    然於服禦器用,臣願亦從純儉。

    」上曰:「朕庶事簡約,至於所服,多用絁絹,皆經澣濯爾,卿言甚善。

    」觀頓首謝。

    觀數在省署及長春殿次中,諮事於其使李惟清,辨說牴牾,失禮容,惟清不能甘,因奏解其任。

    觀抗章論列,上亦察其無失,故未幾復授舊職。

    又諫罷治佛寺,不報。

    俄出為諸路茶鹽制置副使,上疏言,更茶鹽之制,於理非便,不合旨。

    改知黃州,遷揚州,皆有善政。

     會三司改舊貫,均州縣之籍以分其職,召為三司河東道判官。

    有詔計司官屬不得越局言他事,觀自以任諫官,乃上書指陳拾遺補闕之職,言事固當然,不奉詔。

    上怒,謂宰相曰:「朕俾警三司僚屬各率其職,非令諫官不言時務,觀乃妄有援引,以諷刺朕,姑為容忍,不欲深責。

    」乃令出知道州,移廣南西路轉運使。

    坐奏交州黎桓為亂兵所殺、丁濬復位事不實,被劾。

    獄未具,卒於桂州,年五十三。

    觀廣覽漢史,雅好論事,辭理切直,有古人之風焉。

     論曰:保勳從其子以死事,宋璫忘其身以恤民,臧丙信友誼以明枉,其所履歷,皆有足觀。

    中正粗振風紀而峻深寡恕,袁廓剛狷誇誕以徼寵任,承恭平恕知止而好佞佛,固皆未盡於善。

    知古首獻征南之謀,遂階試用,而其攬轡舊都,猶尋宿怨,與昔人所謂不以私怨惡廢鄉黨之好者異矣。

    郭載肆為矯誣,而懷恚以死;休復虧慎終之孝,而樂緻人於禍,庸何議焉。

    若觀之獻納忠讜,識達體要,則又可嘉者也。

     陳從信字思齊,亳州永城人。

    恭謹強力,心計精敏。

    太宗在晉邸,令典財用,王宮事無大小悉委焉。

    累官右知客押衙。

    開寶三年秋,三司言:倉儲月給止及明年二月,請分屯諸軍盡率民船,以資江、淮漕運。

    太祖大怒,責之曰:「國無九年之蓄曰不足,爾不素計而使倉儲垂盡,乃請屯兵括民船以運,是可卒緻乎?今設汝安用,苟有所闕,當罪汝以謝衆!」三司使楚昭輔懼,詣太宗求寬釋,使得盡力。

     太宗既許,召從信問之,對曰:「從信嘗遊楚、泗,知糧運之患。

    良以舟人之食,日歷郡縣勘給,是以凝滯。

    若自發舟計日往復併支,可以責其程限。

    又楚、泗運米于舟,至京復輦入倉,宜宿備運卒,令即時出納,如此,每運可減數十日。

    楚、泗至京千裡,舊八十日一運,一歲三運;若去淹留之虛日,則歲可增一運焉。

    今三司欲籍民舟,若不許,則無以責辦,許之,則冬中京師薪炭殆絕矣。

    不若募舟之堅者漕糧,其損敗者任載薪炭,則公私俱濟。

    今市米騰貴,官價鬥錢七十,賈者失利,無敢緻於京師,雖居商厚儲亦匿而不糶,是以米益貴,民將餓殍。

    若聽民自便,即四方奔湊,米多而價自賤矣。

    」太宗明日具奏,太祖可之,其事果集焉。

     太宗即位,遷東上閤門使,充樞密都承旨。

    會八作副使綦廷珪,因疾假滿不落籍,愈日不朝參,即入班中,宣徽使潘美、王仁贍並坐奪奉一季,從信與閤門使商鳳責授閑廄使、閤門祗候,餘抵罪有差。

    太平興國三年,改左衞將軍,復為樞密都承旨。

    太宗征并汾,以為大內副部署。

    七年,坐秦王廷美事,以本官罷。

    明年,分使三部,以從信為度支使,賜第于浚儀寶積坊,加右衞大將軍。

    九年,卒,年七十三,贈太尉。

     從信好方術,有李八百者,自言八百歲,從信事之甚謹,冀傳其術,竟無所得。

    又侯莫陳利用者,所為多不法,始因從信推薦,人以是少之。

     張平,青州臨朐人。

    弱冠寓單州,依刺史羅金山。

    金山移滁州,署平馬步都虞候。

    太宗尹京兆,置其邸。

    及秦王廷美領貴州,復署為親吏。

    後數年,有譖平匿府中錢物,秦王白太宗鞫之,無狀,秦王益不喜,遂遣去。

    太宗憐其非罪,以屬徐帥高繼沖,繼沖署為鎮將。

    平歎曰:「吾命雖蹇,後未必不為褔也。

    」 太宗即位,召補右班殿直,監市木秦、隴,平悉更新制,建都務,計水陸之費,以春秋二時聯巨筏,自渭達河,歷砥柱以集于京。

    期歲之間,良材山積。

    太宗嘉其功,遷供奉官、監陽平都木務兼造船場。

    舊官造舟既成,以河流湍悍,備其漂失,凡一舟調三戶守之,歲役戶數千。

    平遂穿池引水,繫舟其中,不復調民。

    有寇陽拔華者,往來關輔間,為患積年。

    朝廷命內侍督數州兵討之,不克。

    平以好辭遣人說之,遂來歸。

    改崇儀副使,仍領其務。

    凡九年,計省官錢八十萬緡。

     雍熙初,召還,同知三班事,遷如京使。

    三年,改西上閤門使,纔三月,又改客省使。

    四年,代王明為鹽鐵使。

    平掌陽平署積年,是秋,聞陝西轉運使李安發其舊為陽平姦利,憂恚成疾而卒,年六十三。

    廢朝,贈右千牛衞上將軍,官給葬具。

     平好史傳,微時遇異書,盡日耽玩,或解衣易之。

    及貴,聚書數千卷。

    在彭門日,郡吏有侮平者數輩,後悉被罪配京窯務。

    平子從式適董其役,見之,以語平。

    平召至第,為設酒饌勞之,曰:「公等不幸,偶罹斯患,慎勿以前為念。

    」給以緡錢,且戒從式善視之。

    未幾,遇赦得原,時人稱其寬厚。

     從式事太宗藩邸,累官文思使。

    次子從吉,以蔭補殿直,轉供奉官,知宜州,屢破溪蠻。

    轉運使堯叟上其狀,累遷內殿崇班、閤門祗候。

    在任凡八年,代還,為如京副使。

    鹹平中,知環州,嘗與宋沆率兵襲西夏,小衂,部署張凝表其專,責授內殿崇班。

    俄知澧州,復舊秩。

    景德四年,宜州軍校陳進叛,命副曹利用為廣南東、西路安撫使,將兵討之。

    次象州大鳥砦,與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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