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三百八十 列傳第一百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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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講。

    帝問:「或謂春秋有貶無褒,此誼是否?」對曰:「春秋上法天道,春生秋殺,若貶而無褒,則天道不具矣。

    」帝稱善,嘗曰:「自王安石廢春秋學,聖人之旨寖以不明。

    近世得其要者,惟胡安國與卿耳。

    」兼權中書舍人,除右諫議大夫。

     有南雄守奏對:「太後之歸,和議之力也,當盡按前言和不便者。

    」時相是之,驟用為臺官,中外悚懼,多束裝待遣。

    汝楫言:「皆不當罪,宜以崇寧事黨為戒。

    」議遂寢。

     遷禦史中丞。

    舊例,中丞、侍禦史不並置,乃更侍禦史。

    汝楫求去益力,遷吏部尚書,充國信使。

    除龍圖閣學士、知嚴州。

    秩滿,請祠,居喪未終而卒,年七十。

    累贈開府儀同三司。

    子顥、籲、頡、頌、願、頮,皆有文。

     願字端良,博學好古。

    法秦、漢為詞章,高雅精鍊,朱熹特稱重之。

    有小集七卷,爾雅翼二十卷。

    知鄂州,有治績,以父故不敢入嶽飛廟。

    一日,自念吾政善,姑往祠之,甫拜,遽卒于像前。

    人疑飛之憾不釋雲。

     蕭振字德起,溫州平陽人。

    幼莊重,不好弄。

    稍長,能自謀學。

    嘗奉父命董農役隴畝,手不釋卷,其師謂其父曰:「此兒遠大器也。

    」未冠,遊郡庠,既冠,升太學。

    時有號「三賢」者,推振為首。

    登政和八年進士第,調信州儀曹。

     時州郡奉神霄宮務侈靡,振不欲費財勞民,與守議不合。

    會方臘寇東南,距信尤近,守欲危振,檄振攝貴溪、弋陽二邑。

    既而王師至衢,又檄振督軍餉,振治辦無闕。

    大將劉光世見而喜之,欲以軍中俘馘授振為賞,振辭曰:「豈可不冒矢石而貪人之功乎!」諸邑盜未息,守復檄振如初。

    振悉意區處,許其自新,賊多降者。

    守以贓去,振獨為辦行,守愧謝之。

     調婺州兵曹兼功曹。

    時振婦翁許景衡以給事中召,振祝之曰:「公至朝幸勿見薦。

    」景衡詢其故,振曰:「今執政多私其親,願為時革弊。

    」景衡然之。

     時盜賊所在猖獗,婺卒揚言欲叛以應賊,官吏震恐。

    振選諸邑土兵強勇者幾千人,日習武以備,蓄異謀者稍懼。

    有一兵官素得軍士心,守疑而罷之,羣卒數百人被甲挺刃,斬儀門入。

    振聞即往,羣卒皆羅拜呼曰:「某等屈抑,願兵曹理之。

    」振使之言,厲色叱曰:「細事耳。

    車駕南巡,大兵咫尺,汝速死耶!可急釋械,當為汝言。

    」衆拜謝而去。

    郡守由是益相信,事悉與謀。

    嘗議城守,振請以錢數萬緡庸工闆築,未數月,城壘屹然,一毫無擾。

    任滿歸,告其親曰:「家世業農,幸有田可力以奉甘旨,振不願仕。

    」或薦于朝,授婺州教授,改秩,乞祠。

     以執政薦召對,敷奏數事,皆中時病,帝大喜,拜監察禦史。

    明年冬,以親老乞補外,章七上,不許。

    面奏曰:「臣事親之日短,事陛下之日長。

    」指心自誓:「今日之事父母,乃他日之事陛下也。

    」遂除提點浙西刑獄,尋召為宗正少卿,俄擢侍禦史。

     振本趙鼎所薦,後因秦檜引入臺,時劉大中與鼎不主和議,振遂劾大中以搖鼎。

    大中既出,振謂人曰:「如趙丞相不必論,盍自為去就。

    」鼎遂罷。

     後振知紹興府,改兵部,除徽猷閣待制、知湖州。

    陛辭,奏曰:「國家講和,恐失諸將心,宜遣使撫諭,示以朝廷息兵寬民意。

    雖兩國通好,戰禦之備宜勿弛。

    」帝曰:「卿欲奉親求便,豈不知朕有親哉?」振曰:「臣之親所係者一夫也,陛下之親所係者天下也。

    陛下以天下為心,聖孝愈光矣。

    」帝歎其忠。

    將行,白檜曰:「宰相如一元氣,不可有私,私則萬物為之不生。

    」檜不悅。

     振至州,檜欲取羨餘,振遺檜書,謂:「財用在天下,如血氣之在一身,移左以實右,則病矣。

    」檜屬以私事,又不克盡從。

    以親老乞祠,提舉太平觀。

    後知台州。

    海寇勢張,振至,克之。

    二十二年,以楊煒在獄供涉,鐫徽猷待制,謫居池州。

     初,煒將上書,責李光徇秦檜議和。

    時振為侍禦史,煒見振道書意,振然其言。

    及振知台州,而煒治邑有聲,每大言無顧忌,振擊節稱善,遂薦煒改秩,又移書於檜從子秦昌時,俾同薦之。

    屬吏密語振曰:「煒嘗以書責李參政及太師,昌時義不當舉,待制亦不可舉。

    」振曰:「吾業已許之,豈可中輟。

    」遂因煒獄中供前事而貶。

     明年,詔除敷文閣待制、知成都府、安撫制置使。

    軍儲適闕,倉吏以窘告,振奏留對糴米八萬斛以足軍食,以其直歸計所。

    總計者利在掊克,即先告檜,謂振唱為闕乏之語,風禦史劾振要譽,復謫池陽。

    而總計者以譖得蜀帥,既而專用羅織掊克其民,民益思振。

     檜死,語得聞,帝大感悟,亟遣振還成都,父老懽呼蜀道。

    振至,一切以寬治。

    或問其故,振曰:「承縱弛,革之當嚴,今繼苛劾,非寬則民力瘁矣。

    」帝嘉振治行,謂宰臣沈該、湯思退曰:「四川善政,前有胡世將,今有蕭振。

    」進秩四等,加敷文閣學士。

    卒于成都府治,年七十二。

    振兩為蜀守,威行惠孚,死之日,民無老稚,相與聚哭於道。

    遺表至,帝悼惜之,賻銀五百兩、絹五百匹,贈四官。

     振好奬善類,端人正士多所交識,其間有卓然拔出者,迄為名臣。

    振居瀕江,自父微時,見過客與掌渡者爭,多溺死。

    振造大舟,傭工以濟,人感其德,相與名其江為蕭家渡雲。

    有文集二十卷。

    子諴、忱。

     論曰:何鑄、王次翁以下數人者,附麗秦檜,斥逐忠良,以饕富貴,而次翁尤為柔媚,故檜獨憐之,其在位最久。

    孔子所謂鄙夫患得患失無所不至者,此輩是已。

    鑄能伸嶽飛之枉,雖為可尚,然又為之使金而通問焉,蓋墮其術而不悟者,檜之計深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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