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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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怪誰。

    有這麼多的人來套近乎,熱熱鬧鬧地來紀念一位幾百年前的孤獨藝術家,沒有什麼不好。

    然而無可奈何的是,這個院落之所以顯得如此重要的原始神韻已經很難複制,朱耷在生命絕境中的精神小天地更不容易重現。

    這是世界上很多名人故居開放後共同遇到的難題,對我這樣的尋訪者來說,畢竟有一點遺憾。

     到青雲譜來之前,我也經常想起他。

    為此,有一年我招收研究生時曾出過一道知識題:“略談你對八大山人的了解。

    ”一位考生的回答是:“中國曆史上八位潛迹山林的隐士,通詩文,有傲骨,姓名待考。

    ” 把八大山人說成是八位隐士我倒是有所預料的,這道題目的“圈套”也在這裡;把中國所有的隐士一并概括為“通詩文,有傲骨”,十分有趣;至于在考卷上寫“待考”,我不禁啞然失笑了。

     與這位考生一樣的對朱耷的隔膜感,我從許多參觀者的眼神裡也看了出來。

    他們知道朱耷重要,卻不知道他的作品好在哪裡。

    這樣潦倒的随意塗抹,與他們平常對藝術作品的欣賞習慣差距太大了。

    他們在苦惱地自問:中國傳統藝術的光輝,難道就閃耀在這些令人喪氣的破殘筆墨中? 因此,青雲譜其實是一個艱深的課堂,讓很多困惑的參觀者重新接受一門有關生命絕境的美學課程。

     三 對于中國繪畫史,我比較看重晚明至清一段。

    朱耷就出現在這個階段中。

     在此前漫長的繪畫發展曆史上,當然也是大匠如林、佳作疊出。

    但是,如果要說到藝術家個體生命的強悍呈現,那就不得不把目光投向徐渭、朱耷、原濟以及“揚州八怪”等人身上了。

     毫無疑問,并不是畫到了人就一定能觸及生命的底線。

    中國曆史上有過一些很出色的人物畫家,如顧恺之、閻立本、吳道子、張萱、周昉、顧闳中,等等,我都很喜歡,但總的說來,他們筆下的人物與他們自己的生命未必有直接的關聯。

    他們強調“傳神”,但主要也是“傳神”地在描繪着一種異己的著名人物,并不是本人靈魂的酣暢傳達。

    在這種情況下,倒是山水畫、花鳥畫,更有可能直截地展示畫家的内心世界。

     山水花鳥原是人物畫的背景和陪襯。

    當它們獨立出來之後,大多喜歡表現“詩中有畫,畫中有詩”的美學意境,基本格局比較固定。

    畫家們也就把心力傾注在筆墨趣味上了。

     筆墨趣味能夠導緻高雅,但畢竟還缺少一種更強烈、更坦誠的東西。

    有沒有可能出現另一種作品,讓苦惱、焦灼、掙紮、癡狂在畫幅中燃燒,人們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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