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富奶奶——一個高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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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棉褲。

    我聽見她低低地對吳平說:“你媽也真是,有錢供人上大學,自己的兒子連一條替換的棉褲、毛褲都沒有!”這是她末一次給我的孩子做活了! 有一天她斷斷續續地對我說:“我看我這病是治不好了,您這房子雖然是土房,也是花錢買的,我死在這屋裡,孩子們将來會害怕的,您送我上醫院吧。

    ”我想在醫院裡,到底照顧得好一些,山下的中央醫院(就是現在的上海醫院)還有許多熟人,我就送她下山,并讓黃志廷也跟去陪她,我一面為她預備後事。

    正好那時聽說有一戶破落的财主,有一副做好的棺材要廉價出賣,我隻用了一百多塊錢(《關于女人》稿費的一部分)把它買了下來,存放在山下的一間木匠鋪裡。

     到醫院後不久,她就和我們永别了。

    她葬在歌樂山的墓地裡。

    出殡那一天,我又大吐血,沒有去送葬,但她的丈夫、女兒和我的兒女們都去了。

    聽說,吳平在墳前嚴肅地行了一個童子軍的敬禮後,和她的兩個妹妹吳冰、吳青,都哭得站不起來!五十年代中期,我曾參加人大代表團到西南視察,路經四川歌樂山,我想上去看看她的墳墓,卻因為那裡駐着高射炮隊就去不成了。

     黃秀琴同她的大學同學四川人李家駒結了婚,不久也把父親黃志廷接走了。

    抗戰勝利後,我們回到南京又去了日本,黃家留在四川,但是我們的通訊不斷。

     黃秀琴生了兩兒兩女後,也去世了。

    六十年代我們住在北京中央民族學院,她的次子李達雄在北京郵電學院上學,假期就到我們家來稱我為“姥姥”。

    直到現在他夫婦到京出差還是給我送廣柑、“菜腦殼”之類我們愛吃的東西。

    我們的孩子和他們的孩子一直是親如一家…… 關于這個高尚的人的事迹,我早就想寫了,鑲在一個小銅鏡框裡的她和我們三個孩子的小相片,幾十年來一直在我的身邊,現在就在我身後的玻璃書櫃裡。

    今天濃陰,又沒有什麼“不速之客”,我一口氣把從一九二九年起和我同辛共苦了十幾年的、最知心的人的事迹,寫了出來,我的眼淚是流得盡的,而我對她的憶念卻綿綿無盡!1987年6月5日薄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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