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了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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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進去的。

    她們彼此見面,就不住地請安問好,寒暄半天,我遠遠看着覺得十分有趣。

    但這些貴婦人,從來沒有到齊家來過。

     就這樣,我所接觸的隻是我家院内外的一切,我的天地比從前的狹仄冷清多了,幸而我的父親是個不甘寂寞的人,他在小院裡砌上花台,下了“衙門”(北京人稱上班為上衙門!) 便卷起袖子來種花。

    我們在外頭那個長方形的院子裡,還搭起一個葡萄架子,把從煙台寄來的葡萄秧子栽上。

    後來父親的花園漸漸擴大到大門以外,他在門口種了些野茉莉、蜀葵之類容易生長的花朵,還立起了一個秋千架。

    周圍的孩子就常來看花,打秋千,他們把這大院稱作“謝家大院”。

     “謝家大院”是周圍的孩子們集會的地方,放風筝的、抖空竹的、跳繩踢毽子的、練自行車的……熱鬧得很。

    因此也常有“打糖鑼的”的擔子歇在那裡,鑼聲一響,弟弟們就都往外跑,我便也跟了出去。

    這擔子裡包羅萬象,有糖球、面具、風筝、刀槍等等,價錢也很便宜。

    這糖鑼擔子給我的印象很深!前幾年我認識一位面人張,他捏了一尊壽星送我,我把這尊壽星送給一位英國朋友——一位人類學者,我又特煩面人張給我捏一副“打糖鑼的”的擔子,把它擺在我玻璃書架裡面,來鎖住我少年時代的一幅畫境。

     總起來說,我初到北京的那一段生活,是陌生而乏味的。

     “山中歲月”、“海上心情”固然沒有了,而“辇下風光”我也沒有領略到多少!那時故宮、景山和北海等處,還都沒有開放,其他的名勝地區,我記得也沒有去過。

    隻有一次和弟弟們由舅舅帶着逛了隆福寺市場,這對我也是一件新鮮事物!市場裡熙來攘往,萬頭攢動。

    栉比鱗次的攤子上,賣什麼的都有,古董、衣服、吃的、用的五光十色;除了做買賣的,還有練武的、變戲法的、說書的……我們的注意力卻集中在玩具攤上!我記得最清楚的是棕人銅盤戲出。

    這是一種紙糊的戲裝小人,最精彩的是武将,頭上插着翎毛,背後紮着四面小旗,全副盔甲,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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