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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粱河邊站住了。

    老伴說:“過河吧,到紫竹院公園坐坐去!” 我挽起他的左臂,在狹仄的小橋上慢慢地走着。

     我忽然地擡頭看他,他也正看着我,我們都微笑了,似乎都感覺到多少年來我們沒有這樣地挽臂徐行了!四十七年前,在黃昏的未名湖畔我們曾這樣地散步過,但那時我們想的隻是我們自己最近的将來;而今天,我們想的卻是我們的孩子和孩子的孩子的遙遠的将來了! 進了公園,看不到幾個遊人!春冰已泮,而叢樹枝頭,除了幾棵松柏之外,還看不到一絲綠意!一陣寒冷寂寞之感驟然襲來,我們在水邊站了一會,就在長椅上坐下了。

    誰也沒有開口,但是我知道他也和我一樣,一顆心已經飛到天安門廣場上去了!那裡不但有我們的孩子,還有許許多多天下人的孩子,就是這些孩子,給我們畫出了一幅幅壯麗莊嚴的場面,唱出了一首首高亢入雲的戰歌…… 這時忽然聽到了沉重的鐵錘敲在木頭上的聲音,我吃驚地擡頭看時,原來是幾個工人,正在水邊修理着一排放着的翻過來的遊船的底闆。

    春天在望了,遊船又将下水了,我安慰地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老伴站了起來說:“天晚了,我們從前門出去吧,也許可以看見她們回來。

    ”我又挽起他的左臂,慢慢地走到公園門口。

     浩浩蕩蕩的自行車隊,正如飛地從廣闊的馬路上走過,眼花缭亂之中,一個清脆的童音回頭向着我們叫:“爺爺,姥姥,回家去吧,我們又給您帶了‘好菜’來了!” “萬家墨面”之時,“動地歌吟”之後,必然是一聲震天撼地的驚雷。

    這“好菜”我們等到了!一九七九年七月十二日大雨之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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