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心血澆花的園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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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面目再見老父?”但除了咬緊牙關,挑起這副生活擔子之外,再無别路,他隻好背起一肩行李,走入黑暗的北京城。

     結果是很容易想到的,他受盡了白眼,碰遍了釘子,一個沒有富親貴友的窮師範生,要想找到職業,真是比登天還難,同學們都勸他回家,但是一想起白發蒼蒼的老父的悲苦渴望的眼光,和地主的殘忍狡猾鄙夷的嘴臉,他又沒有回去的勇氣。

    他用“五個銅闆,度過一天”的辦法,挨到一個寒冷的冬天,才在府學胡同小學找到了一個科任教員的位置,于是這位初出茅廬的“窮師範生”,不是羽扇綸巾地去“大展奇才”,而是“上身一件破舊夾袍,下身一條白單褲”地唱了一出“單衣上任”,他那種單寒窮酸的樣兒,使得傳達室的工友,都不肯給他通報。

     這以後的日子,王老師談起來,就情不自禁地陷入辛酸的回憶裡:在最艱難的敵僞統治時期,他在實驗小學任教之外,還擔任着兩處家館,并在東單的彙文學校兼兩堂課,他的午餐是書包裡藏着幾塊捏不起來的雜面的烙餅,為了怕人看見,就躲到東單的操場上背人咽了下去!王老師談到這裡,勉強地笑了一笑:“我的身體還算支撐得住,可是長期挨餓和營養不良,逼使我的老父,我的妻子兒女,在貧困疾病中相繼死亡,到了解放前夕,我一家七口人,隻剩下我和我的大兒子了!”這時他凝視着手裡搖搖欲墜的煙灰,這些枯瘦痛苦的親人的蒼白的臉,又一個一個地映入他的眼簾,其中最镂心刻骨的,是一九四八年初冬的一個深夜,患着嚴重肺病、卧床不起的女孩子,體溫直線上升,咯血不止,在他頓足捶胸,“沒錢隻好等死”的憂憤如焚之中,外面還傳來特務和保甲長的兇暴的逐戶查人的砸門聲音……眼前的世界,真像無底的黑暗深淵一樣,人們再也活不下去了。

     正在這四顧茫茫,走投無路的時候,北京解放了,王老師擡頭看見了天!陰霾四散的晴空之下,他驚喜地注視着進城的每一面旗幟和每一個共産黨人,他發現他的周圍漸漸地而又突然地改變了……垃圾清除了,地道挖通了,道路展寬了,惡霸鎮壓了,遍地開始了蓬蓬勃勃的建設,這時他也開始熱愛這個改變一切的中國共産黨,一九五五年的暑假,他去越南給華僑教師們介紹教學經驗,他的愛人突患急性腸結核症,學校裡的黨政領導同志,在肅反運動的高潮之中,仍然趕來搶救,到他從越南回來的時候,愛人已經恢複健康。

    這時,王老師對于黨的感激,真是深入腠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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