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寶山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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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主義的牆角’,是在精心培養‘修正主義的精神貴族’。

    最後呢,他們說‘打修正主義的靶子,子彈要穿過教師的身體’!……”說到這裡,她聲音顫抖了,她掏出手絹來,卻來擦我腮邊的眼淚,輕輕地扶着我的肩膀說:“對不起,我太氣憤了,未免說得激動一些。

    那時我們學校裡雖然也有少數受到‘四人幫’教唆慫恿的學生,認為‘反教師就是反潮流’,處處和我們為難、搗亂,但是我們并沒有灰心喪志!因為我們知道他們都是很好的幼苗,他們正在被摧殘、被腐蝕。

    作為一個忠誠的園丁,我們這些披枷帶鎖的、被一顆顆毒彈穿透的身體,還是屹立不倒,凜然地死守住這塊園地。

    我們的手腳雖然是被一根根的黑繩捆住了,我們的忠誠的眼睛,還是充滿熱愛地盯着這一片枯萎憔悴的幼苗!”說到這裡,她爽朗地笑了起來,接着又說:“我們并沒有感到寂寞,我們并不是孤單地站在苗圃旁邊呵!有多少學生家長,特别是工人、農民的家長,誠摯地跑來對我們說:‘老師,不管他們怎麼說,對我們的孩子,您還是要好好地管、好好地教呵!我們自己就是吃了沒有文化的虧,弄得現在我們想大幹社會主義也幹不好。

    您可千萬不要辜負了我們的委托呵!’還有我們的大多數學生,也總是在課外跑到我們家裡,來安慰我們,求我們輔導他們的學習。

    多麼可愛的孩子呵!為着他們和他們的父母,我們就堅決地咬着牙幹下去……現在可好了!也就是杜老師所說的‘從此,教師大有作為了,教育大有希望了’。

    您放心,黨勝利了,無産階級勝利了,人民勝利了。

    有黨的領導,有人民的支持,我們一定會而且一定要信心百倍、勇往直前地幹下去……” 我有什麼不放心呢?像她這樣的老師——杜老師的接班人,還有千千萬萬。

    他們的枷鎖打開了,精神煥發了,已在動手捉蟲、除草、澆灌、施肥了。

    眼看這一片園地就要呈現出一片燦爛的春光! 窗外還是初秋景色……我憑窗望着這位年輕老師勇健地走去的背影,我心裡暖烘烘地,我聞到了漫山遍野的春天氣息。

     一九七七年十二月十二日追記。

     (本篇最初發表于《北京文藝》1978年第1期,後收入《晚晴集》。

    )197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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