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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給人當老媽子去還許行,可是家裡也得有人呀。

    妞兒整天在工廠裡,老頭子又是個病身子,昨天上了一趟菜市,跟賣雞的要了一段雞腸子,他說他‘瞧着小黃怪可憐的,我跑一趟罷’,回來這就又躺下了。

    咳,這年頭連人帶狗,餓死了算!……” 這屋子比十年前擠多了!從前這客廳的色調是綠色的,綠窗簾,綠地毯,綠椅罩,綠鏡框,綠花瓶……進屋來是夏涼冬冷的感覺。

    如今呢,五光十色的,像草地邊的“十樣錦”一樣,顯得熱鬧,但并不難看。

     幾件是你認得的?我們幾個人回來以後,把殘餘的東西收拾收拾,便住在這裡來了。

    這屋裡顯得擠點亂點,是不是? “本來住在這裡的S和W都不回來了,濰縣的經驗,對她們的神經上,恐怕有點刺激。

    W現在看什麼都讨厭,都不順眼,動不動就生氣,就哭,她罵日本,罵中國,罵美國,沒有一個國家是好的。

    她就要不用腦筋,松懈,躲懶……” “這是她年齡的關系,再過些時候也許就好了。

    ” “也許,不過你知道S很受她的影響,她也推說她母親有病,她不能遠離就不來了。

    但她并沒有和她的母親在一起,卻和W在一個女子中學裡,呆了下來,一個當校長,一個當教務主任…… “告訴你,我來的時候,許多親戚朋友都勸我,說我回國去好容易胖了起來,再到中國恐怕又要瘦了。

    本來是,我在濰縣集中營裡,減了二十二磅,瘦得像一根竹竿。

    但是我呢,仿佛‘心’總是在中國,我生在這裡,這邊認識的人也多。

    他們說北平城外還聽得炮聲呢,但我告訴他們,我在北平住了三十年,城外沒有炮聲的時候就很少。

     “現在B也住在這裡——她從前是一個人住一所房子的——還有新來的J和H。

    我們四個人合起來過日子,吃的還好一點。

    不過今年冬天的煤還是有問題,太貴了,而且還來不了。

     “這一切都不要緊,這十年都經過了,還有什麼受不了的! 隻是有一樣,我們要有個‘希望’,一個—安—居—樂—業—的希望,好讓這些年青人好好的讀下書去,你剛從南邊來,告訴我,照你看來,中國前途有希望沒有?” 在高低不平的一大片空曠地上,忽然凸出了一堆土山,據說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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