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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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她十分惆怅,過幾天她又趕到上海來送我上船。

    我感謝之餘,還同她說,“假如我是你,送過一次也罷了,何必還趕這一場傷心的離别?”她泫然說,“就因為我不是你,我有我的想法!”——廬隐有一首新詩,就記的是這件事,我隻記得中間四句,是: 辛苦織成的絨衣,竟趕不上做别離的贈品,秋風陣陣價緊, 不嫌衣裳太薄嗎? 在上海我們又盤桓了幾天。

    動身之日,我早同她約定,她送我上船就走,不要看着船開,但她不能履行這珍重的諾言,船開出好遠,她還呆立在碼頭上…… 到美國以後,功課一忙,路途又遠,我們通信的密度,就比從前差遠了,我隻知道從上海,她就回到福州去教書。

    在十三年的春天,我在美國青山養病,忽然得到她的一封信,信末提到張君劢先生向她求婚,問我這結合可不可以考慮,文句雖然是輕描淡寫,而語意是相當的懇切。

    我和君劢先生素不相識,而他的哲學和政治的文章,是早已讀過,世瑛既然問到我,這就表示她和她家庭方面,是沒有問題的了,我即刻在床上回了一封信,竭力促成這件事,并請她告訴我以嘉禮的日期。

    那年的秋天,我就接到他們結婚的請柬,我記得我寄回去的禮物,是一隻鑲着桔紅色寶石的手镯。

     民國十五年秋天,我回國來,一到上海,就去訪他們夫婦,那時他們的大孩子小虎誕生不久,世瑛還在床上,君劢先生趕忙下樓來接我,一見面就如同多年的熟朋友一樣,極高興懇切的握着我的手。

    上得樓來,做了母親的世瑛,乍看見我似乎有點羞怯,但立刻就被喜悅和興奮蓋過了。

    我在她床沿雜亂的說了半小時的話,怕她累着,就告辭了出來。

    在我北上以前,還見了好幾次,從他們的談話中,态度上都看出他們是很理想的和諧的伴侶。

    在我同他們個别談話的時候,我還珍重的向他們各個人道賀,為他們祝福。

     民國十六年以後,我的父親在上海做事,全家都搬到上海來。

    年假暑假我回家的時候,總是常到他們家裡,世瑛又做了兩個,三個孩子的母親,她的敦厚溫柔,更是有增無減,同時她對于君劢先生的文章事業,都感着極大的興趣,盡力幫忙。

    我在一旁看着,覺得我對于世瑛的敬愛,也是有增無減!她在家是個好女兒,好姐姐,在校是個好學生,好教師,好朋友,出嫁是個好妻子,好母親,這種人格,是需要相當的忍耐和不斷的努力,她以永恒的天真和誠懇,溫柔和坦白來與她的環境周旋,她永遠是她周圍的人的慰安和靈感! 民國廿年母親去世以後,父親又搬回北平來,我和世瑛見面的機會便少了。

    民國廿三年他們從德國回來,君劢先生到燕大來教書,我們住得很近,又溫起當年的友誼。

    君劢先生和文藻都是書蟲子,他們談起書來,就到半夜,我和世瑛因此更常在一起。

    北平西郊的風景又美,春秋佳日,正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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