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鄉雜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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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的村舍,變成整齊的樓房。

    一畦一畦的田地,已連成綠油油的一片。

    那些小工人也都變成身材高大,聲音洪亮,精明強幹的集體農莊的幹部。

    這不是我的幻想,這是十年後當然的事實!少年園藝場 十二月三日,我們訪問了鳝樟鄉。

     鳝樟是一個美麗的山鄉。

    鼓嶺像一道長長的,高高的,蒼綠的圍牆,矗立在北面。

    溪瀑從山澗沖激下流,把這裡人家分成前溪後溪兩個村子。

     後溪這座小學,據輔導員說:是從解放前隻有六十個生徒的私塾,發展成擁有三百多個學生的一所完小。

    一九五五年的六一節,他們建立了少先隊,有隊員一百二十人。

    暑假裡,隊員幫助烈軍屬做除害蟲的工作,做得很積極,他們打了一千九百多頭老鼠,捉了幾萬隻的螟蟲。

    秋收活動裡,他們拾了八百六十多斤的谷穗,賣得六十多元,正在準備成立一個少年園藝場,一切還沒有安排就緒,但是地裡的小麥和蔬菜已經種上了,要去看看是可以的…… 我們欣然地攜手走出村外,擡頭看見半山上的白馬王廟。

     據說這白馬王是從前越王郢的第三個兒子——白馬三郎。

    他曾在這地方,射中了一條藏在山上深潭裡的巨鳝。

    因此這鄉本來的名子叫鳝溪。

    鳝樟完小就設立在這座名勝古迹的廟宇裡。

     我們曲折地登上幾百層的石磴,在離校門不遠,山路兩旁的斜坡上,看到兩片青翠整齊的田地,插着許多标志,那便是少年園藝場的工人們,種下的蕪菁、白菜和小麥。

     校門口有兩棵很大的樟樹,據說也是很古的。

    校内十分整潔。

    正殿改成的禮堂,明亮寬敞。

    禮堂左側的屋子裡,牆上還有木雕的鳝魚頭,旁邊還有碑文,因為天晚了,沒有讀記下來。

     暮色蒼茫之中,我們出了學校,到山上去看鳝潭。

    冬天水枯,山澗裡堆着無數大大小小的石頭。

    想到夏天水大的時候,坐在這大石上看水乘涼,一定是很有趣的。

     沿溪還有幾個很大的水磨車輪,在叢樹隙中,徐徐轉動,那是村裡人家舂米的地方。

    我們過了闆橋,上到有幾十層大石闆的曠地,在削立的岩壁之下,看見了“下潭”,是很闊很深的一個水潭,四圍都是高岩密樹,風景十分幽美。

     下山的時候,十二歲的隊員代表陳敏秀,忽然拉着我的手,擡頭笑問:“您從北京來,毛主席可健康?他老人家住的地方離我們這裡有多遠?”這時太陽已落到鼓嶺後面,天紅似火!我回頭指着這座霞光燦爛的高山,笑說:“毛主席就住在這大山後面幾千裡遠的北京城裡。

    他老人家身體好得很,他時刻地在關心你們的成長。

    ”她快樂地笑了,說:“我們知道毛主席是關心我們的,要不然,他怎會派您來看我們呢?” 回到北京以後,我時常惦念這個少年園藝場,也時常惦念着這些天真無邪的小園藝家們。

    前些日子,我收到他們的一封信,上面說: 麥……大家都希望它長得快,長得好,要把好的成績告訴您。

    現在白菜快要收成了,我們要供應給在登雲水庫做工的工人叔叔們吃。

    蕪菁也長得不錯。

    條播的小麥,長得很快,已有一尺多高。

    有機會就把它們拍兩張小照寄給您,使得您看到我們勞動的成果,而感到高興…… 我沒有得到他們奇來的照片,因為我還沒有回複他們的信。

    但是前天我在報紙上,看到“福建省大麥小麥等作物普遍豐收”的可靠的消息,我就聯想到我的小朋友們的小農場和小園藝場上,收獲工作也一定已經圓滿結束,他們又該忙看别的種植活動了。

    我的心頭湧起了暖烘烘的情感!這些跳躍奔走熱愛勞動的孩子們,他們是永遠不懂得休息的。

    福建軍區授銜典禮 一九五五年十二月十五這一天,是我一生中最難忘的日子! 這是福建軍區授銜典禮的一天,能夠參加的人,都感到萬分的興奮。

     這天天氣就好,夜裡下過一陣微雨,早晨陽光燦爛,更顯得大地上一片花紅葉綠。

    禮堂内外彩旗飄揚,莊嚴隆重,我們滿懷着快樂而嚴肅的心情,走進禮堂。

     從台上望下去,忽然覺得心頭一緊,喉頭仿佛也梗塞了,眼前是多麼使人激動的景象呵!樓上樓下站滿了穿着簇新的軍服的最可愛的人,他們筆直地站着,那樣的整齊,那樣的雄壯,當軍區長官宣讀軍銜命令,念到每一個校官尉官名字的時候,整個禮堂靜肅得一點聲音都沒有。

     望着這幾百張嚴肅威武的臉,聽着耳邊流過的一個個響亮的不熟悉的名字,我似乎覺得這隊伍在不斷地擴大,延伸到禮堂以外,充滿着祖國的四邊!我眼前也似乎掠過一幅一幅的壯美的圖畫:三十年來,是誰在中國共産黨的堅強領導之下,進行着無比慘酷的反帝反封建的鬥争?是誰在荊棘遍地,虎狼遍野的大地上,替我們殺出一條血路,把我們帶到社會主義社會的大道上來?是誰“雄赳赳,氣昂昂”地跨過了鴨綠江,在朝鮮戰場上,從“一把炒面一口雪”的極其艱苦的條件下開始,把最兇惡的美國侵略者,打回到三八線?是誰在解放了的祖國土地上,修橋,造路,開山,填海,墾辟着農場,挖掘着水渠?是誰在高原上,海岸上,森林裡,河流邊,嚴密地防守着祖國的邊疆?就是我們所在地的福建,是誰使得在國防最前線上的一千三百萬的人民,能夠安靜不驚地進行着社會主義建設和社會主義改造的工作?啊!是誰使得我們工廠裡的大小輪機,仍能不停地隆隆轉動;我們美麗的田野上,仍能四季常青的豐收;我們的街道商店,仍是一片的繁榮熱鬧;我們青年學生仍在興高采烈地工作研究;我們的小孩子仍在快樂健康地學習嬉遊?…… 一想起這些,一想起這一切,我們不能不滿含着感謝的熱淚,向着我們的子弟兵,我們自己的軍隊——中國人民解放軍,獻上最崇高的敬意! 親愛的小朋友,我從台上望下去,似乎這一排排的嚴肅威武的,不熟悉的臉,又換成一個個笑嘻嘻紅撲撲的,我所熟悉的小臉。

    在這幾年裡,不知道有多少小朋友,向我一再地,鄭重地表示:長大了要當人民解放軍!他們有的雙臂搖着我的肩膀,面對面地問我:“您知道我長大了要做什麼?和董存瑞、黃繼光叔叔一樣,我要當人民解放軍!”有的手裡托着自造的紙飛機,嘴裡吹出嗚嗚的聲音:“看,十年以後,我做一個人民空軍,我駕着這麼一架飛機,在祖國的天空上巡邏!”有的大大地叉開雙腿,兩手叉在腰上,昂着頭說:“多大的海風,也不能把我吹倒,我是一個人民海軍,巡駛在祖國的海岸上!” 是的,小朋友,這些都是做得到的,隻要你身體好,學習好,工作好。

    十年以後,這些台下的軍官,就是你們的首長,他們會教育你,訓練你,使你成為一個像他們一樣的勇敢堅強的近代化的戰士。

    他們中間也許有人會複員了吧,但是我知道他們在自己複員後的崗位上,看到有像你們這樣的接班人,一定會發出滿意的、放心的微笑! 授銜典禮連着慶祝了三天,在酒會和晚會上,我們都有和軍官們按觸的機會,看着他們耀眼的肩章,緊束的佩帶,聽着他們爽朗的笑聲,和素樸熱誠的談話,我們那幾天的心情,一直是快樂興奮的!從福州到廈門 十二月二十一日,我們從福州又去到廈門。

     我們五時半出發,六時到了烏龍江口。

    天剛剛亮,對岸的山,好像是濃墨畫成的,帶點紫又有點黑。

    淺綠的江水,滾滾地在翻騰。

    過了江,天色漸明,公路兩旁的田野上,農民們已經在做各種的工作。

    這裡的婦女們,和閩北不同的地方,就是人人頭上,系着一條鮮紅的遮陽的頭帕,在綠色的平野上,像點點紅星一般,閃閃奪目。

     多少年來“一年辛苦,隻盼冬閑”的農民們,在土地歸了自己,而且建立了農業合作社之後,生産熱情空前高漲了。

     沿途我們盡看見修建水庫水渠的人們,男男女女,往來如織。

     他們在新掘的水道中間,擡石運土,談笑歌唱,他們要用一冬的辛苦忙碌,來換以後年年的豐收。

     樹林裡還不時露出紅色的小樓,那是歸國的華僑們自己蓋的農舍,他們從海外歸來,把海外的房屋樣式,也帶來了。

     福建省是許多海外華僑的故鄉,在反動統治時代,福建算是貧瘠的省份,山多地少,又沒有水利,加上反動政府的剝削壓迫,沿海一帶的人民,就紛紛出國謀生。

    他們隻憑着自己一副聰明的頭腦,一雙勤勞的手,在海外起家立業,但是他們對于自己的家鄉,永遠有着深厚的懷念,他們将自己勞動得來的金錢,寄來贍養家中的老少,就是他們自己老死在異國,遺囑上也總是吩咐“運骨還鄉”。

    解放前,在國外的華僑,就像孤兒一樣,受盡帝國主義者的欺淩,反動政府在國外的使領館,不但對他們沒有盡保護的責任,還向他們百般地訛詐勒索,我們的華僑們就在這雙重枷鎖之下,受了幾百年的冤苦。

    也正因為這樣,所以我們的華僑,才幾十年如一日地為着祖國的獨立和解放,貢獻出他們一切的力量。

    中國解放了,人民站了起來,華僑也翻了身,他們不再是孤兒了,祖國母親般的慈愛,像陽光一樣,照遍了天涯海角。

    在國内,華僑家裡的一切,都受到無微不至的照顧,祖國安定繁榮的環境,也使他們高興地将國外勞動所得,投資于國内的建設事業;在國外,居住在我國有邦交的國家裡的華僑,都得到了合法的保護,使他們能夠安心地和當地人民合作,一同為所在地的繁榮和平而努力。

     在馬來亞那些地方,華僑還受着壓迫,他們就紛紛地投到祖國的懷抱裡來。

    在福建省,閩南一帶是華僑的故鄉,這裡有華僑的農村、工廠、學校、劇場……他們在自己的鄉土上,過着高興熱烈的建設生活。

     在福建省内旅行,你會感覺到不但木頭多,而且石頭也多!因此橋梁,建築,就有許多是石頭做的,真是又結實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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