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沈骊英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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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我剛從昆明到了重慶,得了重傷風。

    在床上的時候,骊英忽然帶了一個孩子來看我。

    十餘年的分别,她的容顔态度都沒有改變多少,談起别後生活,談起抗戰後的流離,大家對于工作,還都有很大的熱誠。

    那時婦指會的文化事業組的各種刊物,正需要稿子,我便向她要文章,她笑說,“我不會寫文章,也不會談婦女問題,我說出來的都是一套陳腐的東西。

    ”我說,“我不要你談婦女問題了,我隻要你報告你自己的工作,你自身的問題,就是婦女問題了。

    ”她答應了我,暮色已深,才珍重的握别,此後她果然陸續的寄幾篇文章來,分發在《婦女新運》季刊和周刊上,都談的是小麥育種的工作,其中最重要,最能表現她的人格的,便是那篇《十年改良小麥之一得》。

     今年春天的一個星期日下午,她又帶了一個孩子來看我,據她說沈宗瀚先生就在我們住處附近開會,會後也會來談論。

     那天天氣很好,大有春意,我們天東地西,談到傍晚,沈先生還不見來,她就告辭去了,那是我們末次的相見! 本年十月裡在報紙上,忽然看到了骊英逝世的消息,覺得心頭冰冷,像她這樣的人,怎麼可以死去呢! 無論從哪一方面看,骊英都是一個極不平常的女子。

    我所謂之不平常,也許就是她自己所謂的“陳腐的一套”。

    女科學家中國還有,但像她那樣肯以“助夫之事業成功為第一,教養子女成人為第二,自己事業之成功為第三”的,我還沒有聽見過。

    這正是骊英偉大之處,假如她不能助夫,不能教養子女,她就不能說這種話,假如她自己沒有成功的事業,也就不必說這種話了。

     在《十年改良小麥之一得》一文裡,最能表現骊英工作的精神,她相信我們婦女的地位,不是能用空空的抗議去争來,而是要用工作成績來獲取的。

    骊英和我談到種種婦女問題,她常常表示,“婦女問題,已過了宣傳時期,而進入工作時期”。

    她主張“女界同志一本自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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