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芳蹤何處

關燈
單姑婆和丁倩文,立即凝目向身後看去。

     但見峰嶺樹木積滿了白雪,濃雲雪霧,根本看不到紅衣女子藏身何處。

     許格非立即道:“不要看了,如果她誠心跟在我們身後,她絕不會輕易讓我們發現。

    根據我的判斷,至少她沒有由這條山道回家。

    ” 單姑婆則迷惑的說:“這就奇怪了,那她的馬為何停在那兒不走了呢?” 丁倩文目光突然一亮道:“莫非前面的山道上有毒蛇猛獸?”單姑婆立即道:“俺的姑奶奶,現在是什麼時候,還有毒蛇猛獸?!” 丁倩文正色道:“說不定饑寒難耐的猛獸?大白天裡也會出來覓食!” 單姑婆立即道:“要是果真那樣,我們早已聽到青馬驚嘶,野獸咆哮了!” 丁倩文覺得單姑婆說的很有道理,這當然是她多年曆練江湖的經驗,因而提議道:“那我們過去看看!” 許格非也正有這個意思,是以,當先向嶺下谷中馳去。

     穿過谷中,并無異樣,但準備向兩座矮峰之間的鞍部上馳去時,卻覺得上面的氣氛有些不一樣。

     許格非雖然驚覺到了,但身形沒停,僅用手勢示意單姑婆和丁倩文注意。

     單姑婆哼了一聲,丁倩文急忙在镖囊裡取了三支九孔梭。

     也就在三人登上鞍部的同時,山道兩邊積雪甚厚的怪岩亂石間,已緩緩站起二十人之多。

     當前一人,年約二十一二歲,一身銀緞金花勁衣,劍眉、朗目、薄唇、钗鼻,生了一幅黃面皮烏嘴唇,因而給人的第一個感覺,有幾分頗似痨病鬼。

     銀緞勁衣少年戴了一頂絨球英雄帽,腰系鮮紅英雄錦,銀緞繡金劍靴,佩的也是銀絲劍穗銀鞘劍?他一面傲然緩緩站起,一面目不轉睛的盯着丁倩文看。

     其餘二十多人,俱是四十不到,三十出頭的勁衣大漢,而他們手中的兵器,竟然是清一色的三尺精鋼劍。

     許格非一看,知道對方人等俱是-個用劍門派的門人和弟子,看情形,必然是與方才那個紅衣少女有關。

     因為,他許格非前來恒山尋人,事先既無人知曉,此地也沒有仇嫌,再說,他們三人到達鎮上宿店,并不一定今天下午就來。

     心念間,距離銀緞勁衣少年已不足五丈了。

     豈知,對方銀緞勁衣少年,竟雙手向胸前一抱,傲然沉聲問:“你小子可是許格非?” 許格非、丁倩文、以及單姑婆,三人一聽,俱都大感意外的愣了。

     許格非這時無暇細想個中原因,以及他離開客棧時是誰來報的信,立即劍眉一蹙,微一颔首道:“不錯,正是在下。

    ” 銀緞勁衣少年傲然的深深吸了口氣,有些輕蔑的問:“聽說你是魔窟頭子屠龍天王的徒弟?” 許格非淡然道:“我沒有這麼說。

    ” 銀緞勁衣少年立即有些不高興的說:“可是江湖上都這麼說!” 許格非也俊面一沉道:“那是他們的事,我沒有辦法管住他們的嘴巴不這麼說,也正等于現在,我也沒有辦法使你的嘴巴不這麼問一樣!” 銀緞勁衣少年聽得面色一變,尚未開口,手提長劍,分列左右的二十幾名勁衣大漢,已紛紛怒喝道:“怎敢對我家少山主如此無禮……” 話未說完,單姑婆已怒叱道:“那是因為你們少山主自己先不懂待客之道!” 二十幾名勁衣大漢一聽,頓時大怒,暴喝一聲,紛紛舉劍就待前撲!但是,神色又趨緩和的銀緞勁衣少年,卻緩緩揮了一個阻止手勢。

     二十幾名勁衣大漢一見,俱都馴服的退回了原地。

     但是,銀緞勁衣少年竟以輕蔑的目光斜了單姑婆一眼,理都沒理,繼續望着許格非,自我介紹道:“在下白俊峰,本山的少山主……” 許格非見銀緞勁衣少年白俊峰依然兩手抱着雙肩,神态傲慢,因而也淡然道:“失敬!” 銀緞勁衣少年白俊峰則繼續說:“家師恒山老人,隐居恒山已近百年……” 許格非依然淡淡的說:“久仰!” 白俊峰劍眉一蹙,突然問:“你知道家師的名諱?” 許格非淡然搖頭道:“世外高人,凡夫俗子哪能得知?!” 白俊峰聽得眉梢一挑,面色再變,神情間顯然已有愠容。

     分列兩邊的二十幾名勁衣大漢,俱都以謹慎的目光望着白俊峰臉上的神色變化,這一次由于聽不太懂許格非的話,所以沒有舉動。

     隻見白俊峰再度深深吸了口氣,似乎強捺心中的怒火,緩緩點了點頭道:“你說的不錯,當今武林中,的确很少有人知道家師的名諱,你出道不久,當然更不會知道了……” 話未說完,單姑婆已怒哼一聲道:“胡說八道,什麼狗屁恒山老人,連我老人家一輩子在江湖上走動,都沒有聽過……” 白俊峰一聽,頓時大怒,不由嗔目怒聲問:“你是什麼人?” 單姑婆也提高了嗓門怒聲說:“我老人家是單姑婆!” 白俊峰一聽,立即滿面罩煞的回顧左右.用手指着單姑婆;切齒恨聲道:“你們記住,少時把她那對龜睛鼠目給我挖下來……” 話未說完,二十幾名勁衣大漢,早已春雷似的回了一聲暴喏。

     白俊峰雙手叉腰神情激動,滿面怒容,已沒有方才故作的悠閑姿态,立即望着許格非,含有怒意的沉聲問:“聽說你的武功很高?” 許格非淡然搖頭道:“我沒這麼說過。

    ” 白俊峰繼續沉聲問:“聽說你自出道以來.還沒有遇到過敵手?” 許格非也毫不客氣的微一颔首說:“這倒不錯!” 白俊峰聽得面色再變,但旋即冷冷一笑道:“但今天你算遇到了!” 許格非噢了一聲,淡然-笑道:“當然,異人高足,絕學非凡,在下當然不是對手!” 白俊峰一聽,這才面現得色的哂然笑了。

     左右二十幾名勁衣大漢,-看他們的少山主得意地笑了,也紛紛彼此對個傲然得意的眼神。

     但是,看在單姑婆的眼裡卻非常不服氣,因而使勁的哼了一聲。

     白俊峰并沒有對單姑婆注意,也許是故裝未曾聽見,隻見他有些得意的望着許格非,哂笑傲然問:“不過,有幾件耳聞我要當面證實一下它的真僞……” 許格非淡然一笑,道:“既屬傳說,何必認真?” 豈知,白俊峰竟斷然道:“不,我一定要證實一下!” 許格非僅蹙了一下眉頭,并沒有說什麼,因為他知道,白俊峰在此率衆攔道是早有預謀的。

     許格非心念已定,正待開口,銀緞勁衣少年白俊峰,已繼續傲然沉聲問:“聽說丐幫唯一碩果僅存的上兩代的老花子,綽号叫鐵杖窮神的杜孟三,是你殺死的?” 許格非見白俊峰對上兩代的成名人物,出口居然毫無敬意,其自恃之心和狂妄傲氣,業已完全表露無遺,至于他許格非,白俊峰當然更沒有看在眼裡。

     因而,淡然搖頭道:“這完全是誤會!” 白俊峰一聽,突然輕蔑的笑了,同時有些得意的傲然沉聲說:“師父和我的判斷果然沒有錯,因為我們一緻認為,這是絕不可能的事。

    ” 說此一頓,特的又緊蹙眉頭,既輕視又迷惑不解的問:“可是,那些江湖上的無聊客,為什麼要這麼說呢?” 許格非淡然道:“那是因為杜前輩被我掌傷嘔血,坐地不起,暗中歹徒,乘我前去找人援救之際,将杜前輩點斃之故……” 但是,聽得渾身一戰,大感意外的白俊峰,卻不由震驚的問:“你?你說什麼?” 許格非懶得說第二遍,因而淡然道:“你既然沒有聽清楚也就算了!” 白俊峰卻繼續道:“你說你曾将杜孟三掌傷嘔血?” 許格非劍眉一蹙道:“這沒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就是武功再高的人,總也有大意失手的時候!”——
0.06914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