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表愚衷——高鹗僞續的雜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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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的“文本”(此事在1960—61年) 還回到我自己——我後來讀到了蔣瑞藻先生引錄的趙烈文《能靜居筆記》,裡面記錄了清中葉大學者(掌故家)宋翔鳳的談話,大意說:乾隆末期,寵臣和珅将《紅樓夢》“呈上”,乾隆帝“閱而然之”——還發表了“索隐派開山祖”的紅學見解! 我那時讀到此文,真如雷轟電掣,震動極大。

    心中納悶:乾隆會“肯定”(然之)雪芹的原書?!那太神話了。

    此中定有不宣之秘。

     1980年,為首次國際紅學研讨會寫論文,我正式提出:程高的僞續,是有政治背景和“教化”意圖的,和珅所“呈上”的,是指僞續120回本炮制完成,送皇帝審閱“批準”的——所以才能有“然之”的表态。

     我的論證共三萬言,有人很贊同(如台灣的專家潘重規教授)。

    也有很反對的,說我是以“四人幫”的“左”的思想給程高“羅織罪狀”。

     等到1985年,前蘇聯漢學家李福清、孟列夫共撰的論文在我國發表,披露了一項極關重要的文獻,簡單地說—— 僞續“全”本《程甲本》120回,首次刊行于1791年。

    三年後,即1794年,俄國的來華第10次教團的團長,名叫卡緬斯基,是位高明的漢學家。

    他對《石頭記》《紅樓夢》十分注意。

    在他的指點下,俄人收購過不下十部抄本和刊本。

    在今聖彼得堡大學東方系圖書館收藏的一部《程甲本》上,卡氏用18世紀的歸筆法題記雲:“道德批判小說,宮廷印刷館出的。

    ”[注一]我讀到這些話,真比初讀宋翔鳳的傳述時的震動還要強烈,萬沒想到,高鹗僞續何以能用木活字“擺印”(後世才改稱“排印”)的重要謎底,早在二百年前已由俄國學者替我們留下了忠實的記載——驚人的曆史奧秘! 原來,在我們國内對“程高本”之“萃文書屋”木活字版的原由是大有争論的:一種意見認為那“書屋”是書賈的稱号,有人甚至指定它設在蘇州——或北京的“分店”。

    一種意見認為,久傳“程高本”是“武英殿版”,當時并沒有“萃文書屋”那個實體,也無木活字印小說的條件。

    筆者屬于持後一意見者。

    但我早先無法知道俄國漢學家、教團團長卡緬斯基的紀錄,所以缺少服人的力證。

    (當時外國使團教團記下了很多曆史情況,并且是清代人不敢記之于文字的。

    )卡氏所說的“宮廷印刷館”,就是當時設在宮内的“武英殿修書處”。

    這是為了刊印《四庫全書》而建置的木活字“皇家印刷所”。

     這樣,證實了我的論證:程高僞“全”本是《四庫全書》修纂後期、基本工程完成、以餘力來注意“收拾”小說戲本的文化陰謀中的一項;此事實由和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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