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蘭居士東京夢華録巻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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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趙俣、第十二子越王趙偲。

    宋哲宗趙煦是宋神宗第六子,宋徽宗趙佶是宋神宗第十一子。

    飲福:飲下福酒。

    福酒即古代祭祀時祭餘之酒。

    《宋書·禮志一》雲:“太祝令各酌福酒,合置一爵中,跪進皇帝,再拜伏。

    飲福酒訖,博士、太常引帝從東階下,還南階。

    ”回:疑是“四”字,因前文有“壇面方圓三丈許,有四踏道”。

    十二宮神:古代音律有十二宮調,分别對應于一年中的十二個月,其主管之神即十二宮神。

    高承《事物紀原》卷二引《宋朝會要》曰:“開寶新定和,所增大飨明堂記曰:‘十二神輿,載十二月之神象。

    ’” [譯文] 三更時,皇上聖駕前往郊壇進行祭祀。

    祭壇四周有三重矮土牆。

    聖駕出了青城,向南行進再折向西去大約一裡多路,就是祭壇了。

    從外圍牆的東門進入,到第二道矮土牆裡邊,面朝南設置一個大帷幕,叫做“大次”。

    皇上在大次裡更換祭服,頭上戴有二十四旒的平天冠,身穿青色衮龍朝服,外罩中衣,腳穿紅鞋,腰帶純玉佩。

    皇上由兩名太監攙扶着,行至祭壇前。

    祭壇下面又有一個幕殿,叫做“小次”,裡面設有皇帝禦座。

    壇高三層,共有七十二級台階。

    祭壇頂端的平台方圓約三丈多,有四條台階可登壇:正南的叫午階,東邊的叫卯階,西邊的叫酉階,北邊的叫子階。

    祭壇上設置有兩方黃褥,位置在北面偏南的是“昊天上帝”的靈位,面向東南的是“太祖皇帝”的靈位。

    壇上設有兩個較矮的桌案,上面擺放着祭祀貢品。

    有登歌的道士十幾人,排列着鐘磬二架,其餘為歌色及琴、瑟樂器等。

    當值的侍衛不過三五人而已。

    祭壇前還設有宮廷樂架,前面排列的是編鐘和玉磐,懸挂編鐘和玉磬的架子和平常的樂架差不多,隻是方響架子更加高大一些。

    編鐘的形狀稍扁,分上下兩層挂在架子上,架子的兩角綴着流蘇。

    玉磬的形狀就像曲尺,用繩子系在它的拐角的尖上,也用樂架,分上下兩層挂着。

    其次還排列着幾架大鼓,或三面或五面為一組,用木條連接起來,安放在架座上。

    還有大鐘,名叫景鐘,又有大鼓名叫節鼓。

    還有像琴而比琴更長些的,像筝而比筝更大些的,還有用截斷的竹管像箫管似的但兩頭保存着竹節而橫吹的,還有用泥土燒成如圓球模樣而上面開孔的,還有像笙而比笙更大一些的,像箫而多加管的。

    有歌者正在歌唱,那歌聲清脆嘹亮,不是那種鄭、衛之音所能比的。

    宮廷樂架前豎着兩根高竿,樂工都是頭裹像官帽似的頭巾,身穿紅色寬衫,用帛束腰。

    兩名舞者,頭戴紫色冠,冠上面有一塊橫闆,穿黑色上衣,紅色的裙子和鞋子。

    音樂奏響,開始時文舞者手拿一個紫色的布囊,囊中裝着一個有結帶的笛管。

    接着是武舞者一手拿着短矟,一手拿着小盾牌,比文舞又增加了幾個人,伴奏樂器是敲擊銅铙和響環,然後又擊打一種形狀像是銅煙囪的樂器,又有兩個人共同帶一隻銅甕模樣的樂器就地敲擊。

    舞者的動作如用刀劍互相擊刺,如同乘雲欲仙,又如斷腸離别,這些都是舞蹈動作。

    音樂奏響,先擊柷,柷是用硬木制成的,像個四方形的壺,上面畫着山水圖案,每次奏樂時就敲擊它,内外共九下。

    樂曲終止時就擊敔,敔的形狀如一隻伏地的老虎,脊背如一條鋸齒,一曲終止時,演奏者用破開的竹片刮一下這鋸齒。

    主持祭祀的官員奏請聖駕登壇,前導官都躬着腰,側身在一旁引導皇上到祭壇跟前為止,隻有大禮使一人随皇上登上祭壇。

    皇上先向着正北邊的“昊天皇帝”的靈位拜祭,跪下敬酒,跟随的殿中監面朝東下拜,給皇上遞送酒杯,皇上再拜一次,起立。

    再往東邊的“太祖皇帝”的靈位拜祭。

    皇上登上祭壇時,宮廷架樂的音樂聲停止,而祭壇上的音樂奏響,皇上走下祭壇時宮廷架樂又開始奏響。

    這時武舞表演上場,皇上回到小次中。

    亞獻和終獻時拜祭的程序也和初獻相同。

    當時燕王趙俣進行亞獻的拜祭,越王趙偲進行終獻的拜祭。

    皇上第二次登壇時,音樂的演奏和第一次相同。

    跪下敬酒之後,由中書舍人讀祭文,左右有兩人捧舉着祭文文本而由中書舍人跪着朗讀。

    皇上走下祭壇之後,又回到小次中,亞獻和終獻同前面的程序一樣。

    再次登壇,有官進奉玉杯,皇上飲下杯中福酒。

    亞獻與終獻禮畢之後走下祭壇,皇上到小次前站立,而祭壇上擺放的祭祀用品如冥币、紙帛、玉冊等,從西邊的西階送下來。

    在南矮牆門外,距祭壇一百多步的地方,有一座燎爐,高約一丈左右,各種祭祀的物品送上高台,一個人依次拿起并高聲報告,放到燎爐裡面焚燒。

    祭壇三層四條台階之間,共有十二座神龛,用以祭祀十二宮神。

    在内矮牆之外祭祀的是衆星神。

    祭祀主管官員和陪同祭祀的官員們都面向北按部就班地站着。

    宮廷架樂奏罷,鼓吹樂還沒有響起的時候,祭壇内外參與祭祀大典的幾十萬人都肅然靜立,隻聽見輕風吹動環佩叮當作響之聲。

    一位掌禮官喊口令道:“贊一拜!”于是所有的人一齊下拜。

    祭祀大典到此結束。

     郊畢駕回 駕自小次祭服還大次,惟近侍椽燭①二百餘條,列成圍子。

    至大次更服衮冕,登大安辇。

    辇如玉辂而大,無輪,四垂大帶。

    辇官服色亦如挾路者。

    才升辇,教坊在外矮士東門排列,鈞容直先奏樂,一甲士舞一曲破②訖,教坊進口号。

    樂作,諸軍隊伍鼓吹皆動,聲震天地。

    回青城,天色未曉,百官常服入賀,賜茶酒畢,而法駕、儀仗、鐵騎,鼓吹入南薰門。

    禦路數十裡之間,起居幕次,貴家看棚,華彩鱗砌,略無空閑去處。

     [注釋] ①椽燭:如椽之燭,形容蠟燭的粗大。

    ②曲破:唐宋時的樂舞曲名詞。

    大曲的第三段稱為“破”,單獨演奏這一段稱為“曲破”。

    《宋史·樂志十七·教坊隊舞》記雲:“太宗洞曉音律,前後親制大小曲及因舊曲創新聲者。

    總三百九十。

    凡制大曲十八……曲破二十九。

    ”參見本書卷之九“宰執親王宗室百官入内上壽”一節注。

     [譯文] 皇上從小次身着祭服回到大次,隻有近侍們手持椽燭二百多根,排列成儀仗隊形。

    至大次,更換為皇袍皇冠,然後登上大安辇。

    大安辇形如玉辂而更大一些,沒有車輪,四邊懸挂大帶。

    陪辇官穿的服裝,如同警戒夾道軍士的服裝。

    皇上登辇之後,教坊樂隊在外矮土牆的東門外排列等候,軍樂隊先奏樂。

    一名身穿盔甲的武士舞一段“曲破”之後,教坊司上前進獻頌詞。

    音樂奏響,禁軍隊伍中的樂隊一起吹奏,聲音震天動地。

    聖駕回到青城時,天還沒亮。

    百官身穿常服進殿中,道賀皇上此次祭祀順利完成,皇上賜百官茶酒。

    之後,皇上的法駕、儀仗以及禁軍的鐵騎、鼓樂隊等一行由南薰門入城。

    聖駕經行的幾十裡禦路當中,百官迎接皇上的幕帳、富貴之家搭起的看棚,花團錦簇,鱗次栉比,真是沒有一點空閑的地方。

     下赦 車駕登宣德樓①,樓前立大旗數口,内一口大者,與宣德樓齊,謂之“蓋天旗”。

    旗立禦路中心不動。

    次一口稍小,随駕立,謂之“次黃龍”。

    青城、太廟随逐立之,俗亦呼為“蓋天旗”。

    亦設宮架樂作。

    須臾,擊柝之聲,旋立雞竿,約高十數丈,竿尖有一大木盤,上有金雞②,口銜紅幡子,書“皇帝萬歲”字。

    盤底有彩索四條垂下,有四紅巾者,争先緣索而上,捷得金雞紅幡,則山呼謝恩訖。

    樓上以紅綿索通門下一彩樓,上有金鳳銜赦而下,至彩樓上,而通事舍人得赦宣讀。

    開封府大理寺排列罪人在樓前,罪人皆绯縫黃布衫,獄吏皆簪花鮮潔,聞鼓聲,疏枷放去,各山呼謝恩訖,樓下鈞容直樂作,雜劇舞旋,禦龍直裝神鬼,斫真刀倬刀③。

    樓上百官賜茶酒,諸班直呈拽④馬隊,六軍歸營,至日晡時,禮畢。

     [注釋] ①車駕登宣德樓:本節所記宣布大赦的儀式,在北宋時是一種傳統的做法,皇帝親自登上宣德樓,以示皇恩。

    江休複《江鄰幾雜志》雲:“肆赦宣德門,登降用樂懸,又排仗盡如外朝之儀。

    ”②金雞:古代舉行頒诏宣赦儀式,設置金雞于竿頭,以示吉辰。

    雞用黃金飾首,故稱金雞。

    這種儀式或認為始于北魏時。

    唐代封演《封氏聞見記》卷四“金雞”一則雲:“按金雞,魏晉以前無聞焉。

    或雲始自後魏;亦雲起自呂光。

    ……(北齊)武成帝即位,大赦天下,其日設金雞。

    宋孝王不識其義,問于光祿大夫司馬膺之曰:‘敕建金雞,其義何也?’答曰:‘按《海中星占》,天雞星動,必當有赦。

    由是王以雞為候。

    ’”李白《流夜郎贈辛判官》詩雲:“我愁遠谪夜郎雲,何日金雞放赦回。

    ”(《李太白詩》卷十一)《水浒傳》第七十二回“柴進簪花入禁苑,李逵元夜鬧東京”,寫宋江會見李師師所寫《念奴嬌》詞一首,中有句為“六六雁行連八九,隻等金雞消息”,表達他等候朝廷招安的心情。

    明清之際朱素臣的傳奇作品《翡翠園》第十三出有唱詞雲:“盼不到,躲不到,金雞銜赦。

    ”可見在曆代文學作品中,金雞已成為皇帝進行大赦的典故。

    ③倬刀:即掉刀。

    卷之五“京瓦伎藝”有“雜劇、掉刀、蠻牌”,可參照。

    ④呈拽:即安排。

    見卷之六“元宵”一節注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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