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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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聲不響地躺下。

    天氣略微有點好轉。

    甲蟲把他眼裡的水擠出來。

    他迷糊地看到了一件白色的東西。

    這是晾在那兒的一床被單。

    他費了一番氣力爬過去,然後鑽進這潮濕單子的折紋裡。

    當然,比起那馬廄裡的溫暖土堆來,躺在這地方是并不太舒服的。

    可是更好的地方也不容易找到,因此他也隻好在那兒躺了一整天和一整夜。

    雨一直是在不停地下着。

    到天亮的時分,甲蟲才爬了出來。

    他對這天氣頗有一點脾氣。

     被單上坐着兩隻青蛙。

    他們明亮的眼睛射出極端愉快的光芒。

     “天氣真是好極了!”他們之中一位說。

    “多麼使人精神爽快啊!被單把水兜住,真是再好也沒有!我的後腿有些發癢,像是要去嘗一下遊泳的味兒。

    ” “我倒很想知道,”第二位說,“那些飛向遙遠的外國去的燕子,在他們無數次的航程中,是不是會碰到比這更好的天氣。

    這樣的暴風!這樣的雨水!這叫人覺得像是呆在一條潮濕的溝裡一樣。

    凡是不能欣賞這點的人,也真算得是不愛國的人了。

    ” “你們大概從來沒有到皇帝的馬廄裡去過吧?”甲蟲問。

     “那兒的潮濕是既溫暖而又新鮮。

    那正是我所住慣了的環境;那正是合我胃口的氣候。

    不過我在旅途中沒有辦法把它帶來。

    難道在這個花園裡找不到一個垃圾堆,使我這樣有身份的人能夠暫住進去,舒服一下子麼?” 不過這兩隻青蛙不懂得他的意思,或者還是不願意懂得他的意思。

     “我從來不問第二次的!”甲蟲說,但是他已經把這問題問了三次了,而且都沒有得到回答。

     于是他又向前走了一段路。

    他碰到了一塊花盆的碎片。

    這東西的确不應該躺在這地方;但是他既然躺在這兒,他也就成了一個可以躲避風雨的窩棚了。

    在他下面,住着好幾家蠼螋。

    他們不需要廣大的空間,但卻需要許多朋友。

    他們的女性是特别富于母愛的,因此每個母親就認為自己的孩子是世上最美麗、最聰明的人。

     “我的兒子已經訂婚了,”一位母親說。

    “我天真可愛的寶貝!他最偉大的希望是想有一天能夠爬到牧師的耳朵裡去。

    他真是可愛和天真。

    現在他既訂了婚,大概可以穩定下來了。

    對一個母親說來,這真算是一件喜事!” “我們的兒子剛一爬出卵子就馬上頑皮起來了,”另外一位母親說。

    “他真是生氣勃勃。

    他簡直可以把他的角都跑掉了!對于一個母親說來,這是一件多大的愉快啊!你說對不對,甲蟲先生?”她們根據這位陌生客人的形狀,已經認出他是誰了。

     “你們兩個人都是對的,”甲蟲說。

    這樣他就被請進她們的屋子裡去——也就是說,他在這花盆的碎片下面能鑽進多少就鑽進多少。

     “現在也請你瞧瞧我的小蠼螋吧,”第三位和第四位母親齊聲說,“他們都是非常可愛的小東西,而且也非常有趣。

    他們從來不搗蛋,除非他們感到肚皮不舒服。

    不過在他們這樣的年紀,這是常有的事。

    ” 這樣,每個母親都談到自己的孩子。

    孩子們也在談論着,同時用他們尾巴上的小鉗子來夾甲蟲的胡須。

     “他們老是閑不住的,這些小流氓!”母親們說。

    她們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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