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食髓知味

關燈
跟去。

     香港的法典上,好像除了“罰款”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二條處罰犯罪者的條文了。

    打架滋事是罰款,宿娼賣淫是罰款,倒提着雞鴨,是為虐待動物,遇上了警察要罰款。

    男士們上街忘了扣褲扣,抓到了沒話好說,罰款! 高振飛和包正發被帶回警署由于尚未到上班時間,并未接受偵詢便關進了拘留所。

    但在剛剛上班時他們已被釋出來,不消說,那又是有人來代付了罰款! 走出警署大門,隻見門外停着一輛“的士”,從車上走出個瘦高的中年紳士。

     “吳老闆!”包正發老遠就向他打着招呼。

     原來他就是昨夜陪蘇麗文回去的老吳,他隻微微點了下頭說:“你先回蘇小姐那裡去,我跟這位高老弟有幾句話要談!” 包正發朝高振飛瞪了一眼,才悻然邁開腳步,徑自走過了馬路。

     老吳即向高振飛笑笑說:“這家夥就是那麼個狗熊脾氣,高老弟不必跟他一般見識,” 高振飛并不認識這個人,他卻左一聲高老弟,右一聲高老弟,叫得怪親熱的,不禁詫然問:“你這位先生是?……” “敝姓吳,你就叫我老吳好了。

    ”他幹巴巴地笑着。

     “哦,原來是吳先生!”高振飛不像他那樣一見如故,還是沒叫老吳,稱呼了一聲吳先生,遂說:“剛才聽吳先生說,好像有話要跟我談?” 老吳拉開了車門:“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高老弟請上車,我們找個清靜的地方去。

    ” “很抱歉,”高振飛拒絕說:“我跟吳先生從不認識,似乎沒有什麼可談的吧!” 老吳哈哈一笑說:“誰也不是生來就認識的,現在我知道你老弟姓高,你也知道我叫老吳,我們不是已經認識了嗎?” “那麼有話請在這裡說好了!”高振飛仍然堅持己見,不為他的花言巧語所動。

     “高老弟,難道你不給我一點面子?”老吳鼓起他那三寸不爛之舌:“至少我一大清早趕來保釋你老弟,這點情面總有吧?” 高振飛這才知道,自已被釋放出來,原來是面前這個人保釋的,但他為什麼這樣做呢? 他立刻猜到了,這家夥準又是跟蘇麗文那女人一丘之貉的角色! “是蘇小姐叫吳先生來保釋我的?”他問。

     “蘇小姐現在還生着你老弟的氣呢!”老吳笑笑說:“剛才我接到她的電話,知道你們被捉到了差館,是我背着蘇小姐,主動為你老弟保釋的啊!” “哦?”高振飛茫然問:“吳先生跟我素昧平生,為什麼要這樣做?” “這就是我要跟老弟談話的原因,”老吳鄭重其事他說:“怎麼樣,老弟是否能跟我找個地方談一談?” 高振飛忽然想到,自己根本無處可去,不如就跟他去一趟,看他究竟能談出個什麼名堂來。

     “好吧!”他終于同意了。

     老吳大喜過望,忙不疊請他上車,急向司機吩咐:“回北角!” 顯然他剛才是乘車由北角趕來的,司機立即發動引擎,風馳電掣地駛往北角。

     在車上,他們彼此保持沉默,但卻在各懷心事,誰也不打擾誰。

     車到北角,轉入了名園西街,因這條街有石階,車子無法駛入,隻好在街邊停下。

     老吳付了車資,與高振飛一起下了車,便相偕朝一級級的石階走下去。

     原來這名園西街,整個一條街幾乎都是酒吧、招待所、旅館、小舞場、脫衣舞戲院之類的聲色場所。

    各式各樣引人注目的廣告、招牌、霓虹燈,彩色缤紛、争奇鬥豔。

    身入其境,直如置身在一個迷離無雙的世界! 老吳把高振飛一直帶到中段,擡頭一看,那裡豎着一塊長方形的高大招牌,赫然是“天堂招待所”。

     “請進!”老吳向他作了個手勢。

     高振飛剛想問這是什麼地方,還未及開口,便見從裡面迎出個花枝招展的女郎,春風滿面地向老吳招呼着:“吳老闆,這麼一大早就出去啦?”實際上她是奉命在此迎候的。

     老吳立即替他們介紹:“阿鳳,這位是高老弟。

    ” 阿鳳向他抛了個嬌妩的媚眼,嗲聲嗲氣地叫了聲:“高先生。

    ” 高振飛自慚形穢,隻向他微微點了下頭,窘得把要問的話全忘了。

     老吳确有一套手腕,對他就好像多年不見的老友一樣,拍拍他的臂膀,笑着說:“老弟,别呆在門口,我們進去吧!” 高振飛隻好進入了門裡,發現這所謂的招待所,樓下這一層整個的就是一個酒吧。

    與一般酒吧有所不同的,是它附帶有個小舞池,大約可供十來對婆娑起舞,另外尚有個半圓型的小舞台,後面的部分供樂隊演奏,前面可供舞娘表演脫衣舞助興。

     這時候不過淩晨八點多鐘,酒吧裡尚未開始營業,椅凳全架在桌面上,四腳朝天,隻有兩個小厮在打掃。

     老吳向阿鳳吩咐說:“送瓶酒到我辦公室來!” 然後帶着高振飛登上二樓,走過一排像旅館似的房間,來到甬道的盡頭,才是老吳的辦公室,門上的毛玻璃居然是“經理室”三個字。

     他這間辦公室,房間并不大,擺一張辦公桌,一套沙發便已顯得很擠,所餘的空間有限。

    但在牆上卻是琳琅滿目,美不勝收,挂滿了各式各樣姿态的美女照片,最妙的是,全部都是裸體的! 老吳招呼高振飛在沙發上坐下,先取了筒“茄立克”香煙敬客,然後笑笑說:“高老弟,你覺得我這間辦公室如何?” “很好,隻是令人有點眼花缭亂。

    ”高振飛實話實說,毫不懂得恭維。

     老吳卻是洋洋自得地大笑說:“老弟可是指的牆上這些照片?哈哈,這算得了什麼,最近我正計劃,準備開一次别開生面的‘天體舞會’,牆上這些妞兒還不夠充場面的呢!” 高振飛對他的“天體舞會”并不發生興趣,急于想知道把他帶來這裡的用意,即說:“吳先生,我們的話現在可以談了嗎?” 老吳不慌不忙,慢條斯理地說:“老弟急什麼,我們有的是
0.06609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