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食髓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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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來他可不易脫身了,眼看包正發一拳照準太陽穴打來,他急将頭一偏,雙手急抄,捉住了對方的手臂,大喝一聲:“去你媽的!”雙手一扭一送,便将包正發推送出去,一頭撞上了酒櫥。

     隻聽得“嘩啦啦”一陣亂響,酒櫥的玻璃門全碎,琳琅滿目的各式洋酒,震得跌碎了一地,包正發則已頭破血流! 包正發不愧是個玩命的,居然不顧血流滿面,順手抓了隻摔碎的酒瓶,霍地跳将起來。

    手握瓶頸,以破碎成齒狀的瓶肚朝前,怒罵一聲:“小子,老子跟你拼了!” 罵聲方落,人已向高振飛撲了過去。

     高振飛頓時暗吃一驚,若被這隻破瓶戳中,那可不是玩的!情急之下,雙手一按沙發背,騰地一下像跳木馬似地跳過了沙發。

     說時遲那時快,包正發剛好撲到,戳了一空,腳下被沙發一絆,全身撲在了沙發上。

     高振飛剛一返身,正見兩個閑漢雙雙撲到,他手下毫不留情,揮拳迎頭痛擊,以閃電般的快拳,将兩個漢子擊得東倒西歪,跌了開去。

     距離房門隻有一個箭步,機會一閃即失,他哪敢遲疑,未等其餘的漢子趕來阻攔,急向房門口沖去,誰知将門一拉開,門口竟赫然站着兩個武裝警察。

     “啊!”高振飛大吃一驚,當場怔住了。

     兩個警察已掏出手槍,向他喝令:“不許動!” 高振飛不敢和警察動手,隻好把雙手高舉,表示接受逮捕。

     蘇麗文也沒料到,在這時候居然來了兩個警察,不過他們的不速而至,倒是幫了她個大忙,要不然就被高振飛奪門而逃了。

     但在這麼一大早,怎麼有警察上門呢?她不禁暗覺奇怪,于是滿腹懷疑地走過去。

     未等她開口,警察已詫然問:“這是怎麼回事?” “沒什麼,他們隻是開玩笑惱了臉,彼此言語沖突,所以動起手來。

    ” 警察“哦?”了一聲,似乎對她的話不太相信,便向屋裡的閑漢們問:“是這樣的嗎?” 閑漢們等于是蘇麗文的應聲蟲,既然她如此掩飾,他們難道還能否認,自然全都點頭,表示她并非撒謊。

     警察隻好再問高振飛:“你也住在這裡?” 高振飛未及回答,蘇麗文已搶着說:“他是我剛雇來打雜的……” “我沒有問你!”警察把她喝住了,以嚴厲的眼光逼視着高振飛說:“你自己回答我!” 高振飛猶豫了一下,才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蘇麗文松了口氣,遂說:“請問二位……” 警察肅然問:“這幢房子是你的?” “是的,”蘇麗文力持鎮定說:“樓下這個套房是我自己住,其他的都出租給别人。

    ” 警察“嗯”了一聲,鄭重說:“我們據人密告,說你這裡是假借公寓名義,實際上是形同娼館,養了些應召女郎,經常留客陪宿,所以我們奉命特地來查一查!” 蘇麗文聽得驚怒交加,心知這又是崔胖子搗的鬼,氣得她頓時臉色鐵青,不由怒問:“你們怎能憑人家的密告,就信以為真,要是有人說我殺了人,你們也相信?” 警察不動聲色地說:“小姐,請你别對我們發脾氣,我們隻不過是奉命來查看一下,如果沒有這回事,我們自然會回去銷案的。

    ” 說罷,從身上掏出了一紙搜索案,表示他們是奉命而來,隻好公事公辦,蘇麗文心裡暗急,因為昨夜在這裡留宿,确實尚有兩三個客人,這時大概尚在好夢正甜,如果被他們搜出來,那可麻煩了。

     好在她這裡早有一套設備,足以應付臨時的緊急措施,于是大大方方地笑着說:“那麼就請二位随便查看吧!” 随即向一個閑漢吩咐:“你領他們二位上樓去!” “是!”那閑漢把手一擺:“二位請!” 警察正色說:“這屋裡的人都不要走開,回頭還有話要問你們!” 交代之後,他們才随那閑漢登樓去查看。

     蘇麗文立即飛奔進房,伸手按了下裝在床頭的警鈴電鈕,使樓上各房間的女郎緊急應變。

     在香港這個花花世界的都市裡,法律上往往有很多漏洞,譬如,男女相偕赴旅館去奸宿,警例上是不加幹涉的,但單身漢召妓伴寝,或私娼留客,卻是違警的,通常抓到了就被拘送法庭,罰款了事。

     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幹這一行的自有她們的神通。

    根據法律上的漏洞,賣淫的女郎們,往往會喬裝成嫖客的女友,雙雙公然到旅館宣淫,她臉上又沒印着“妓女”兩個字,警察又能把她奈何? 其實警察抓也抓不盡,現在生活逼人太緊,香港賴此為生的人數實在太多,他們也隻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除非上級逼得緊,才大事掃蕩一番,平時就懶得過問,以緻使這一行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像今晨的情形就比較特殊,因為有人密告警方不得不來個突擊檢查,其實他們何嘗不知道,查也是枉然! 果然不出所料,當他們登樓向每間房逐一查看,房裡隻有一位青春貌美的女郎,并無可疑之處。

     隻有一間房裡,是一位女郎陪着三位男士,正在作方城之戰,香港打麻将是公開的,更不足構成違警行為。

     兩個警察心裡非常明白,這桌麻将根本就是臨時布局,掩人耳目的。

    實際上那三個男士,便是留宿在這裡的嫖客!可是抓不着證據,又能把他們奈何? 他們輕輕咬了一陣耳朵,交換了一下意見,便走下樓來,向蘇麗文正色說:“剛才是哪幾個參加打架的?” 蘇麗文非常機警,聽他們這一問,已然猜出他們是要帶走滋事打架,便指着高振飛和包正發說:“就隻有他們兩個打架,其餘都是勸架的。

    ” 警察當即擺出一副鐵面無私的神氣說:“好!你們兩個随我到差館去一趟!” 高振飛一心隻想趕快離開這裡,所以毫不分辯,立刻随了兩個警察就走,倒是包正發有點不情願,最後還是蘇麗文向他暗使了個眼色,他才無可奈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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