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神記句道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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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樹下止息,子珍信為生人,不知是鬼。

    珍[因而問]曰:"君從何處來?"鬼複問珍曰:"年少從何處來?"珍答曰:"父母以珍學問淺薄,故遣我向定州邊先生處入學,更無餘事。

    "鬼複問珍曰:"年少姓何字誰?"珍曰:"姓王字子珍,太原人也。

    "鬼曰:"我是勃海人也,姓李名玄,父母早亡,兄弟義居,兄以我未學,遣我往于邊先生處入學,于今已後,共卿同學。

    "珍見其年長,遂起拜玄為兄弟。

    同行至定州主人家,飲酒契為朋友,生死貴賤,誓不可相違。

    李玄在學三年中,才藝過于邊先生,先生問李玄:"非是聖人乎,何故神明甚異于衆?先自多能,今者不如李生也。

    更有何術?願爾一法(說)。

    "李玄于是再拜邊先生曰:"弟子宿會有緣,得先生教授,不知何意如此。

    "邊先生即用玄為助教授,教授諸徒。

    皆威玄,感得學内,并皆無有非法,如有非法者,即當決罪。

    仍于私房,教子珍解義,如不得,即決罪。

    珍事玄喻如師父,更不自專,珍[之]學問,因此得成。

    後有太子舍人王仲祥,太原人也,先與子珍微親,遂來過學,一夜同宿,乃覺李玄是鬼。

    明日路上,共珍執手取别,遂語珍曰:"我與弟親故,今見異事,不可不道。

    弟今朋友,不得好人。

    "珍曰:"李玄今日若論學問,即是儒士君子,至容貌,世間希有,更嫌何事,雲不得好人?"[祥曰]:"我之所論,非言[人事容貌。

    弟是生人,李玄是鬼],生死有别,焉為朋友?弟若不信,今夜取新草一束,鋪之而卧,弟與别頭而卧,早起看之,弟卧處草實,鬼卧處草虛。

    "然後檢草鋪之,明日起看,果如仲祥之言,子珍始知是鬼。

    方便語玄曰:"外有風言,雲兄是鬼,未審實否?"玄曰:"我是鬼也,昨[夜]王仲祥來,覺我是鬼,故語弟知。

    何人知我變化?但閻羅王見我年少,用我為省事,王以我學問不廣,故遣我就邊先生處學問。

    若三年即達,即與我太山主薄,如其不達,退入平人。

    蒙邊先生教誨,不經周年,學問得達,以任太山主薄,已經二年,直為弟未還家,情恩眷戀,為此未去。

    弟今知我是鬼,私情畏懼,我亦不共弟同遊,我宜還矣。

    我前者患背痛之時,直為言弟父之人道我阿黨,不與判斷,王不問委由,直決痛杖一百,是以背痛也。

    王更近來親自執問判事,弟父今見身,實欲斷入死薄。

    弟須急去家,父若猶生氣,直将酒脯于交道祭我,三喚我名,即來救之,必得活矣。

    若氣已絕,無可救濟,知複奈何!知複奈何!弟今學問,應得成也,但好努力,立身慎行,我能與弟延年益壽,谘請上帝,與弟太原郡太守、光州刺史。

    "子珍遂與分别。

    去至家内,見父猶有氣存,即将清酒鹿脯,往至交道祭之,三喚其名,應時而至,乘白馬,朱衣籠冠,前後騎從無數,非常赫奕。

    别有青衣[童子]二人[前頭]引道。

    與珍相見,還[如]同學之時,即問珍父患狀如何,珍答曰:"父今失音不語,少有聲氣見存,願兄救命。

    "即語珍曰:"[弟且合眼,将弟見父。

    "珍即合眼。

    須臾之間,玄将珍至閻羅王府門前,并向北。

    玄複語珍曰]:"向者欲将弟見父,父在獄中禁身,形容顦顇,不可看之,弟無勞見之。

    今有一人着白袴,徒跣,戴紫錦帽子,手把文書一卷,是言弟父之人,即将後衙,向我前來。

    今與弟取弓箭在此專待專待,遙見來時,便射殺之,父患差矣。

    如不殺之,父入死薄,終不得活。

    "一言未絕之間,其人即來,玄即指示子珍:"此人是也,宜好射之。

    我須向衙頭判事去,不得在此久住,他人怪我。

    "[玄]上衙去後,所言之人直來接近珍邊過,[珍]便即挽弓而射之,乃看着左眼,失落文書,掩眼走出。

    珍即檢取文書讀看,文書兩紙,并是父名。

    玄語珍曰:"[羅]王聞生人之臰,弟須早去,不得久住在此,怨家人射着何處?"珍答曰:"射着左眼。

    "玄曰:"乃不見着要處,眼差還來相害。

    弟父今得片時将息,弟到家訪覓怨家殺卻,然得免其難。

    "珍[曰]:"實不知[怨家]何人是也?"[玄]又語珍曰:"但與弟舊怨者殺之。

    "當時煩惱與别,更審借問怨家姓名,弟但到家思維。

    珍即至家,與舊怨者亦無,唯失白公雞,不鳴已經七日,不知何處在,東西求覓,乃在籠中見之,瞎左眼而卧。

    珍曰:"我怨家者,即此是也。

    所射左眼、着白袴者,是雞身,徒跣者,雞足也;着紫錦帽子者,頭上冠也,此是我怨家。

    "遂殺作羹,與父食之,因此病差也。

    子珍為太原郡太守。

    漢景帝時,拜子珍光州刺史,壽命得一百三十八年而終矣。

    天下得鬼力,無過子珍,故語曰:白公雞不得畜,畜即害家長。

    白狗不得養,養即妨主人。

    此之為(謂)也。

    [事出《幽名(冥)録》]。

     昔有田昆侖者,其家甚貧,未娶妻室。

    當家地内,有一水池,極深清妙。

    至禾熟之時,昆侖向田行,乃見有三個美女洗浴,其昆侖欲就看之,遙見去百步,即變為三個白鶴,兩個飛行向池邊樹頭而坐,一個在池洗垢中間。

    遂入谷(茇)底,匍匐而前,往來看之,其美女者乃是天女,其兩個大者抱得天衣乘空而去,小女遂于池内不敢出池,其天女遂吐實情,向昆侖道:"天女當共三個姊妹,出來暫于池中遊戲,被池主見之,兩個阿姊當時收得天衣而去,小女一身邂逅中間,天衣乃被池主收将,不得露形出池。

    幸願池主寬恩,還其天衣,用蓋形體出池,共池主為夫妻。

    "昆侖進退思量,若與此天衣恐即飛去。

    昆侖報天女曰:"娘子若索天衣者,終不可得矣,若非吾脫衫,與且蓋形,得不?"其天女初時不肯出池,口稱至暗而去。

    其女延引,索天衣不得,形勢不似,始語昆侖:"亦聽君脫衫,将來蓋我着出池,共君為夫妻。

    "其昆侖心中喜悅,急卷天衣,即深藏之,遂脫衫與天女,被之出池,語昆侖曰:"君畏去時,你急捉我着還我天衣,共君相随。

    "昆侖生死不肯與天女,即共天女相将歸家見母。

    母實喜歡,即造設席,聚諸親情眷,屬之言曰呼新婦。

    雖則是天女,在于世情,色欲交合,一種同居,日往月來,遂産一子,形容端正,名曰田章。

    其昆侖點着西行,一去不還,其天女曰(自)夫之去後,養子三歲,遂啟阿婆曰:"新婦身是天女,當來之時,身緣幼小,阿耶與女造天衣,乘空而來。

    今見天衣,不知大小,暫借看之,死将甘美。

    "其昆侖當行去之日,殷勤屬告母言:"此是天女之衣,為深舉(弆),勿令新婦見之,必是乘空而去,不可更見。

    "其母告昆侖曰:"天衣向何處藏之,時得安穩?"昆侖共母作計,其房自外,更無牢處,惟隻阿娘床腳下作孔,盛着中央,恒在頭上卧之,豈更取得。

    遂藏弆訖,昆侖遂即西行。

    去後天女憶念天衣,肝腸寸斷,胡至意日無歡喜,語阿婆曰:"暫借天衣着看。

    "頻被新婦咬齒,不違其意,即遣新婦且出門外小時,安庠入來,新婦應聲即出。

    其阿婆乃于床腳下取天衣,遂乃視之。

    其新婦見此天衣,心懷怆切,淚落如雨,拂模形容,即欲乘空而去,為未得方便,卻還付與阿婆藏着。

    于後不經旬日,複語阿婆曰:"更借天衣暫看。

    "阿婆語新婦曰:"你若着天衣棄我飛去。

    "新婦曰:"先是天衣,今與阿婆兒為夫妻,又産一子,豈容離背而去,必無此事。

    "阿婆恐畏新婦飛去,但令牢守堂門。

    其天女着衣訖,即騰空從屋窻而出,其老母搥胸懊惱,急走出門看之,乃見騰空而去。

    姑憶念新婦,聲徹黃天,淚下如雨,不自舍死,痛切心腸,終朝不食。

    其天女在于閻浮提經五年已上,天上始經兩日。

    其天女得脫到家,被兩個阿姊皆罵老(-土+扌),你共他閻浮衆生為夫妻,乃此悲泣啼泣淚其公母。

    乃兩個阿姊語小女曰:"你不須幹啼濕哭,我明日共姊妹三人,更去遊戲,定見你兒。

    "其田章年始五歲,乃于家啼哭,喚歌歌娘娘,乃于野田悲哭不休。

    其時乃有董仲先生來賢行,知是天女之男,又知天女欲來下界,即語小兒曰:"恰日中時,你即向池邊看,有婦人着白練裙,三個來,兩個舉頭看你,一個低頭佯不看你者,即是母也。

    "田章即用董仲之言,恰日中時,遂見池内相有三個天女,并白練裙衫,于池邊割菜。

    田章向前看之,其天女等遙見,知是兒來,兩個阿姊語小妹曰:"你兒來也。

    "即啼哭喚言:"阿娘。

    "其妹雖然慚恥不看,不那腸中而出,遂即悲啼泣淚。

    三個姊妹遂将天衣,共乘此小兒上天而去。

    天公見來,知是(外)甥,遂即心腸憐愍,乃教習學方術伎藝能。

    至四五日間,小兒到天上,狀如下界人間,經十五年已上學問,公語小兒曰:"汝将我文書八卷去,汝得一世榮華富貴,傥若入朝,惟須慎語。

    "小兒選(旋)即下來,天下所有聞者,皆得知之,三才俱曉,天子知聞,即召為宰相。

    于後殿内犯事,遂以配流西荒之地。

    于後,官衆遊獵,在野田之中,射得一鶴,分付廚家烹之,廚家破割其鶴嗉中,乃得一小兒,身長三寸二分,帶甲頭牟,罵辱不休。

    廚家以事奏上官家,當時即召集諸群臣百寮、及左右問之,并言不識。

    王又遊獵野田之中,複得一闆齒,長三寸二分,賷(赍)将歸回,搗之不碎,又問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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