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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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課也不能帶了,讓我打鈴,燒開水,掃院子,完全變成工友了。

     世界上的許多事,都是第一次留給人的印象最深刻,三五次以至數年累月以後,就習以為常了。

    我第一次牽着麻繩撞擊吊在學校院中那棵槐樹上的銅鈴的時候,看着一個個男女教師走出辦公室,端着教案和粉筆盒走向教室的時候,我想應該立即去自殺!當工友還有一件重要職責,每天給校長和教務主任送三次開水,教員們的開水是自己到開水房裡去打。

    我第一次給校長劉建國送開水的時候,提着水壺,站在門外,又想到了自殺!我硬着頭皮推開門,他從辦公桌上擰過頭來,也有點不好意思,慌忙站起,接住我的水壺,說:“我的水……你甭送了!”我的心裡感到一種被知的委曲,真想痛哭一場。

    當我再送去開水的時候,我也自然了,他也自然了,随後就一切都習以為常了,甚至我推開門,放下水壺,直到走出門,他連頭都不擡起來。

     小學校設備簡陋,沒有餐廳。

    我打過吃飯的鈴聲,教員們就到小竈房裡買了飯,圍成一個圓圈,蹲在院子裡吃飯。

    這個時候,是學校裡教師們之間最活躍的時刻,一邊吃一邊聊,盡是各班學生中的洋相和趣聞。

    我沒有勇氣再和大家蹲到一起去渡過這輕松愉快的時刻,我總是等那些熟悉的說笑的聲音消失以後,才拉開門,端上碗,到小竈房裡去吃最後一份飯,好在炊事員楊師傅總不會忘記我。

    當我端着已經不那麼熱乎的飯菜走回自己的住屋的時候,我又想到了應該自殺! 我能得到的唯一安慰,是田芳留給我的那件信物。

    我晚上打過熄燈鈴之後,躺在我的小住房裡,爬在枕頭上,就摸出那個繡紮着那句動人心魄的古詞的白布,眼淚就湧流出來,滴在那兩顆重疊着偎依着的心的圖案上。

     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是在縣一中的“鳴放”會期間,那是我們畢業以後的又一次難得相聚的機會。

    後來,當我被宣布為“中右”時,她的驚恐并不在我之下。

    那天晚上,我被監護着,無法與她相會。

    我想立即向她訴叙這一切變化的由來,心情十分迫切,卻不能單獨自由來去了。

    直到“鳴放”會結束那天,她來到我們小組住宿的地方,幫助我捆被子、卻不說話,我看見一滴一滴的淚水滴在捆紮被子的白色線繩上。

    捆完之後,我沒有勇氣看她一眼,低着頭,懊喪地等待她開口。

    她沒有告别,就走了,當我擡起頭來,隻看見她閃出門口時的一個背影。

     當我回到學校,打開被子,發現有一張小紙條: 我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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