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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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災樂禍的眼神,在接觸到了她腿上緩緩滲出的鮮血之後,轉為凝重。

    他若無其事地走近绯雪身邊,蹲了下來。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平常在學校總是一聲不吭的你,私底下竟也有這麼牙尖嘴利的一面?” “你要幹什麼?不要靠近我。

    ”绯雪警覺到了慕陽朝她越靠越近,下意識地想要逃開,這個自第一眼看到她便不順眼的驕縱少爺。

     即使绯雪對慕陽的敵意表現得那麼明顯,但慕陽仍堅持靠近她以觀察她的傷口。

     “你不要再亂動,小心腿上的傷口越扯越大,到時若是失血過多,變成了荒林中的冤魂,可怨不了我。

    ” 慕陽俊秀的臉龐一貼近她,绯雪的胸口再度響起一陣莫名的鼓噪,跟當年初見時相比,他顯然更加地俊美出衆。

    深邃俊挺的五官,猶如希臘神話中俊美的神隻。

     一股沉重的失落感和自卑心,令绯雪難過得低下頭去。

    無怪乎慕陽身邊的人總愛笑她像個醜八怪,她雖自認長得不醜,但跟英俊出色的左慕陽一比,确實黯然失色得像隻醜小鴨。

     就在绯雪墜人了多愁善感的愁懷之中,慕陽已一手攬起她的腰,在她來不及反應時,用力地幫她将卡在木闆破洞裡的右腿抽了出來。

     “啊!好痛哦!你這個卑鄙的小人,你一定是想趁這個機會報仇!” 雖然重獲自由,但右腿的劇痛,令绯雪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注意你說話的口氣,這就是你報答本少爺救命之恩的态度?” “誰需要你的幫助?我可沒有開口求你過,是你自己自作主張,愛管閑事的。

    我可沒有義務得感謝你。

    ” “正合我意,方才我隻是一時間着無聊,才留在這兒陪你擡杠,打發打發時間。

    既然咱們部有了共識,那就在此分道揚镳!省得還要浪費彼此的時間,去遷就對方。

    ” 左慕陽話一說完,便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而右腿受傷的绯雪,迅速地包紮好腿上的傷口之後,茫然地看着黑暗的樹林,不知該往哪邊走才能出去。

     突然,見到前方不遠處,慕陽手電筒的亮光時明時滅,她靈機一動,隻要跟着他走,應該就不至于迷失了。

     剛開始腿長、腳程又快的慕陽,前進的速度令受傷的绯雪險些跟不上。

    但後來不知怎地,慕陽前進的速度突然慢了下來。

     绯雪不安地想,難道他已經發現自己偷偷地跟在他後頭了嗎? 果不其然,慕陽走沒幾步便停了下來,邪魅的唇角微揚,以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對着她說;“我記得,我們已經達成共識,要分道揚镳了吧?” “笑話,這條路又不是你開的,你憑什麼阻止我走這條路?況且我隻是剛好想走這條路回去罷了,要不要跟你走在同一條路上,又關你什麼事?” 自負的笑容,洋溢在慕陽傲然的俊美容顔上。

    “這條路雖然不是我開的,但這整塊地可都是屬于我家的領地。

    ” 绯雪雖然老早就知道左家是個富貴人家,但一聽到這麼大的一片土地,都屬于左家的産業,仍是驚訝得昨舌。

     “但是本少爺向來心胸寬大,所以不介意讓你走在我的領地上。

    不過有件事我想光提醒你,現在我們前進的方向可不是要‘回家’。

    ” “不是要回家?” “是呀!這條路不是回去别墅的路,實際—我剛剛才從别墅那裡走過來。

    ” “什麼?别墅的方向在另一邊?” 乍聞此言,绯雪隻覺一陣晴天霹靂。

     可惡!她居然被這個狡猾的家夥耍了,辛苦地走了半天,才發覺自己前進的方向,居然與目的地相反。

     可惜現在她又累又餓,腿上的傷口還傳來陣陣痛楚,身心的疲憊已令她無力抗争。

     “算了,既然你不回别墅,那可否告訴我,你刻意在深夜外出,究竟要去什麼地方?”真是怪事一件,左家的大少爺放着舒服的被窩不待,在樹林裡徘徊做什麼? “不關你的事。

    ” 縱使慕陽的态度冷淡,但绯雪卻不想輕易放過這件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再說,她現在可是跟他站在同一條船上的人,總該打聽清楚他們現在要去的是什麼地方吧? 而且她自己很清楚,此刻若是再和慕陽分開,她肯定會繼續迷失在這片樹林之中,到死也走不出去。

     “這麼晚了,你不回别墅,又要去什麼地方鬼混?” 此語一出,慕陽臉上的笑意突然在一刹那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寒意,“憑你一個下人的小孩,有什麼資格過問本少爺的事?” “是啊!我隻不過是個卑微的丫頭,但我們可是自食其力,靠着自己的勞力賺取生活費用。

    跟你們這些财大勢大,成天隻會忙着欺負弱者的大少爺相比,确實是沒什麼時間體力去管你們。

    畢竟我們成天都要忙着工作念書,不像你們那麼,可以天天無所事事。

    ” “你憑什麼以自己的感覺,來斷定我是哪一種人?你們這群虛僞貪婪的下人,根本不明白我心裡真正的痛苦。

    ” 聽慕陽如此形容她,绯雪有些生氣,但一發現到自己方才的那一番話,似乎觸及他内心深處一個不欲人知的傷痕,心裡又有絲後悔不安。

     見慕陽頭也不回地轉身就快步離去,绯雪猶豫着是否要将心中的歉意說出口,但一想起小時候,他不但恣意地拉扯她的頭發,還當衆拿書包丢她污辱她,這麼多年來,他連一句道歉也不曾向她說過,她幹嘛要先道歉啊? 決定了,這次的沖突就當他們扯平就算了,其實仔細想想,這樣吃虧的還是她耶!畢竟她還算善良,不曾主動害他公然受辱。

     回過神來,才意識到他早走遠了,為免跟丢這黑暗樹林中的唯一救星,楊绯雪連忙三步并作兩步,急着想快點追上他快速的步伐。

     誰知一個重心不穩,失去平衡的她向前一撲,重重地跌了一跤。

     掙紮地爬起,卻不見慕陽沒入夜色之中的挺拔身影。

     方才忙着和他唇槍舌劍地交戰,沒能意會到一人迷失在這荒涼黑暗的樹林裡,有多麼的心慌可怕。

     直到慕陽一走,那股像要吞噬人心的恐懼再度襲來,绯雪更覺茫然無助,孤單害怕得想哭。

     她就要這樣迷失在這座陌生的樹林裡,饑渴而死嗎? 不,她絕對不要就此認輸,無論如河,她也要鼓起勇氣憑自己的力量再度站起來,就算沒有人能協助她走出這片黑暗,她也要試着自己闖闖看。

     绯雪擦幹差點滑落粉頰的淚珠,緩緩地起身,向前走去。

     一擡頭,卻見到方才己失去蹤影的左慕陽,居然再度出現在她的眼前。

     他冷傲出色的面孔中,出現一道溫暖帶點憐憫的關懷之意。

     “我突然想起有件事要問你。

    你為何在樹林裡遊蕩?畢竟這是居于我們左家的産業,如果不問清楚,怕到時你有什麼不軌的舉動,我的損失可就大了” “你放心,我不會貪圖你們左家的一分二毫,我向來最讨厭有錢人的嘴臉了,所以對于金錢沒什麼執念。

    ” “說的也是,看你長得像根竹竿,又受了傷,想做什麼壞事也不大可能成功。

    ” “喂!你别總是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樣好不好?你知不知道這樣很令人讨厭?” “無所謂,反正你們從來就不曾真正地喜歡過我,所以我才不在乎自己是否真的很讨人厭。

    ” 她從來沒想過,向來驕傲自大、能呼風喚雨的左慕陽,居然會有這種反應。

    難道他的不在乎是源自于身邊的人部缺乏真情嗎?也許他内心的世界其實比任何人都要脆弱也不一定。

     “你别趁機轉移話題,快回答我,你為什麼會半夜出現在這裡?” “嗯……其實也沒什麼,我隻是突然對這片樹林感到好奇,想進來尋幽訪勝,探險一番。

    ” “三更半夜來黑漆漆的樹林裡尋幽訪勝?” “其實我很早就來了,隻是……” 她自己也知道這個借口好爛,可是她的自尊心絕不允許她說出自己在樹林裡迷路,幸好遇到他,否則她一輩子也走不出去這種話。

     “後來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楊绯雪故作輕松的聳肩道。

    “哦!我明白了,看樣子我似乎在無意中,成了你的救命恩人了,不是嗎?” 左慕陽促狹地露出一副很欠扁的得意笑容,令绯雪恨得牙癢癢的。

     “沒這回事,我早說過,從一開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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