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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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這個身分卑微的傭人小孩,跟少爺們上同樣的貴族學校,并支付那筆龐大的學費,就是暗指你從此可以飛上枝頭當鳳凰,再也不用将我這個老人看在眼裡?” “我沒有那個意思,況且我一點也沒有讓母親及夫人失望,我的成績在學校一向都是名列前茅,從來沒有浪費過夫人的一分一毫。

    ” 因為自轉學的第一天起,绯雪就倍受老師、同學的敵視與冷落,造成了她隻熱衷于書中的世界,不愛與人親近的個性。

     沒有任何朋友的绯雪,唯一的精神支柱就是書中的古聖先賢,還有一則則陪她從小到大的童話故事,和許多令她愛不釋手的散文、小說。

     所以個性沉默寡言、在校毫不起眼、從不受人關愛的绯雪,唯一自豪的,隻有她那耀眼的成績。

     “哼!話說得倒好聽,誰不曉得你從小就把自己當成公主一樣,所以我們這些下人哪有什麼資格批評你、糾正你?” “我……我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 見绯雪心慌地想要辯駁,吳嫂以為她是心虛,便毫不留情地接着說道:“你隻是一個自以為是,又固執魯莽的平凡女孩而已。

    鳥鴉再怎麼虛榮,也沒有變成鳳凰的可能! 一個傭人的小孩,竟妄想要變成公主那種高貴的身分,太可笑了!讓我來點醒你,别再作些虛幻不實的白日夢了。

    你既不是公主,當然更高攀不上王子。

    這就是現實!” 吳嫂無情地訓誡了楊绯雪一頓,随即轉身離去,獨留下深受打擊的绯雪,倔強地任由淚水在眼眶泛濫,也不肯盡情的宣洩。

     “我隻是喜歡看書、喜愛幻想而已……幻想有什麼錯?我又沒傷害過任何人……”绯雪用着微弱的聲音,獨自呢喃着方才未說出口的話。

     自從父親失蹤之後,忙碌的母親一人負起養育她的重任和一家的生計,沒有太多時間陪她,令绯雪時常感到寂寞。

     這時,隻有童話故事當中多彩多姿的夢幻世界,才能撫慰她孤寂的靈魂。

     當公主一直是她最渴望的夢想,想不到如今竟被人如此殘酷地擊碎。

     滿腔悲憤難以發洩的绯雪,不願再回别墅去面對衆人那據 傲卑劣的嘴臉,一轉身,跑進了那片人煙罕至的濃密樹林裡。

     直到她倦了、累了,這才停了下來。

     環顧四周,都是一片相同的翠綠,樹梢間灑落一道道燦爛的陽光,令她僅能從日照的方向,大約判斷自己正往什麼方向前進。

     她好奇地在這片新發現的天地裡自由地穿梭着,直到發覺腹内饑餓感和雙腿疲憊感襲來,原先抱持的新鮮感在一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

     夕陽逐漸西移,此刻的她不但又餓又累,而且還迷失在這寬闊無邊的陌生森林裡,越往前走,光線就越暗。

     绯雪原本以為這一路前進的方向,應該是回去的路,誰知越往前走,似乎越進人森林的深處,碩大高聳的巨木,和一大片濃密的樹葉擋住了大半的陽光,令這幽靜的森林更顯得詭魅恐怖。

     天色越來越黑,而心驚膽跳的绯雪不管怎麼繞,也繞不出這片樹林。

     而且如果天色一黑,她在黑暗中摸索着前進将更顯困難,突地,她腳步一個踉跄,右腳陷進了一個深及膝蓋的凹洞之中。

     更不幸的是,她的腳竟被卡在洞内,拔不出來。

     在這種偏僻荒涼的森林裡,怎麼會有這種奇怪的凹洞?會是狩獵用的陷阱嗎? 應該不是,否則方才她的腿應該已經被陷阱夾斷了才對,不會這麼幸運隻是受點皮肉之傷而已。

     绯雪伸出雙手小心地摸索着,發現自己似乎踩在一塊已經腐朽的老舊木闆上,因為腐朽的木闆已承受不住她的體重,所以她才會一腳陷落在這塊舊木闆裡。

     問題是,在這杳無人迹的森林裡,誰會在這裡放上一塊木闆來惡作劇呢? 更何況她會一腳踩空,證明木闆之下不是泥土,而是一個謎樣的空間。

     不過此刻又餓又累、又驚又怕的绯雪,早己無暇去思考這些複雜的問題。

    現在的她隻想快點找到出路,離開這個恐怖的地方,好好的吃一頓。

     可悲的是,現在的她就算還有體力,也走不出去了,夜裡的森林一片黑暗,再加上她一腳卡在那塊可恨的木闆裡,根本運動都沒法動。

     越近深夜,夜枭的低鳴聲,就更顯得詭異駭人。

     绯雪一個人被困在黑暗的荒野,不由得想起了小時候,童話故事中所叙述的一段情節—公主誤人“黑暗森林”,林中的魔獸在低吼咆哮着,冷風呼呼地吹來,凍得人渾身直打略嗦。

     然後黑暗的草叢中,傳來一陣令人心悸的悉卒聲,可怕的三頭六尾狼魔獸終于出現。

     一想至此,绯雪吓得嘤嘤啜泣起來。

     她不要就這樣死在這片恐怖荒涼的森林裡,她好怕……好怕一個人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死在這兒,連靈魂都得永遠在此孤獨地徘徊着。

     她多希望……多希望她心目中的王子能快點出現,騎着耀眼的白馬前來。

    但是……但是她不是公主…… 當那群嬉笑怒罵地指責她、恥笑她的嘴臉,一一浮現在眼前,绯雪就再也克制不住,淚流滿面。

     “哈哈哈……你隻不過是個沒地位的傭人的小孩,竟然還好念思厚着臉皮說自已是公主?異是個不要臉的醜八怪。

    ” “傭人的孩子,居然敢自稱是公主,真是笑死人了。

    ” 不要……不要再說了……她不是……她不是什麼醜八怪,她是媽媽口中最珍愛的小公主啊! 可是……為什麼大家都愛拼命地嘲笑她? 想起六年前父親失蹤那夜,一直到現在,她一直都像是個倍受委屈的灰姑娘,咬緊牙根,堅忍地承受着命運的磨難。

     而她心目中最向往、仰慕的王子,又在何方? 難道隻因為她不是公主,而是個貧窮又卑微的傭人之女,所以就沒有王子來救她…… 悲傷的淚水,滴滴滑落粉頰,在冰冷的晚風中,無聲無息地墜落。

     蕩然,低聲啜泣的啡雪敏感地察覺到,身後有陣悉卒而來的異樣聲響。

     難道是……森林裡的野獸嗎? 一道迷蒙的光影,由遠而近、緩緩地靠了過來。

     随着那陣異聲的接近,绯雪胸口的鼓動更趨劇烈,那股強烈的緊張感,簡直快令她吓暈了。

     “是你!” 直到一道亮光射向她,她才驚異地發現,原來來者不是她所懼怕的狼魔野獸,也不是她期待已久的王子,而是出乎她意料的……魔王?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左慕陽微蹙着俊逸的劍眉,帶着一股莫名的敵意,冷冷地質問着绯雪。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縱使滿面的淚痕未幹,楊绯雪還是不甘示弱地回答。

     冷傲的目光斜睨了她一眼,左慕陽突然發現她曲起的雙腿似乎有了異樣,“你的腿受傷了?” 慕陽好心地超近探視,绯雪卻刻意想與他保持距離,冷淡地回了他一句…… “這點小傷死不了的。

    ”說完,便倔強地轉過頭去。

     “看來,一向獨立自主的楊绯雪,是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

    既然如此的話,那我也不便多管閑事。

    ”語畢,慕陽轉身作勢要走。

     “哼!你這句話隻對了一半,本姑娘就算需要協助,對象也絕對不會是你這樣狂妄自大的大少爺。

    ” “這麼說,你這個渾身上下湊不足三兩肉的瘦竹竿,是不屑本少爺的拔刀相助羅?”左慕陽額際的青筋暴現,咬牙切齒地說:“好大的膽子,憑你的身分,也敢跟我頂嘴?” “是竹竿又如何?古人說:“無肉令人瘦,無竹令人俗’。

    大少爺肯誇我一句瘦竹竿,小的還要感激涕零一番哩!誰叫少爺這麼慷慨大方,将在下比喻成‘有氣節,又虛心’的竹竿呢!”楊绯雪皮笑肉不笑地又繼續譏諷道:“不過再怎麼說,我這根瘦竹竿也比你這身長滿了‘東坡肉’隻會狂吠的家夥,要來得高雅有氣節多了。

    ” 绯雪嘲諷他那身健美的肌肉為五花肉的話語,激怒了向來自負的左慕陽。

     “可惜,現在像個笨蛋一樣被困在陷阱裡的,可是你這個自認為聰明絕頂、高雅有節的瘦竹竿,而不是我這塊空有外表的五花肉。

    ” “我沒有你那麼卑鄙狡猾,所以才會不小心被陷阱困住。

    ” 左慕陽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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