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易經》到《紅樓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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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雄,是動物的最高形質表象——兩者合稱一詞,代表“地之才”的精華,而又借以贊美人才的出類拔萃者。

    “雄姿英發”,兩個字已經分出同現了。

    “英才”“雄才”,也是中華漢語文中的常用的美稱之詞。

     那麼,《水浒》何以能與《三國》同列而媲美呢?它的獨特價值又在哪裡? 答曰:《三國》人才,不出帝王将相;而《水浒》作者[注]卻不去再寫那些人,他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寫一大群“強盜”——被人賤視、敵視、惡視的犯法犯罪之人! 那位作者認為:我要寫他們,他們并不是天生的壞人惡人賤人,相反,他們本是頭等人才,即英雄人物,而他們遭到的不是展用施為,盡其才美,卻是屈抑陷害,落得家破人亡,無立足境。

     “逼上梁山”,這個成語,已經變為一個“典故”使用了。

     所以《水浒》的主題仍然是人、人物、人才,不過加進來的是因時代、身份、環境等等原因而遭到了令人悲憤難平的命運播弄。

    這也就是昔人目之為“憤書”的真正義理。

     此義明了之後,方能談及理解《紅樓夢》的這一重要課題(本文中,《紅樓夢》一名隻指曹雪芹原著)。

     曹雪芹是怎麼萌發要作此小說的意念的呢?因素動機,自然并非單一的(可參看拙著《曹雪芹新傳》);但其中主要的一個是來自他對《水浒》的感受與觸發。

     當世研究者皆已看到,《紅樓夢》之所以取一家族、家庭衆多婦女為題材,是受《金瓶梅》的啟迪,這原不錯。

    但大家卻仍未曉悟它受《水浒》的影響更大,更直接。

    前者的啟迪是“形式”方面為主,而後者的影響則是“精神”方面的居要。

     雪芹之作小說,一貫的精神是“又繼承又翻轉”。

    對于《三國》《水浒》,他深識其寫人才的主旨,所以在這一點上他是繼承踵武;然而他的價值正在于絕不肯重複前人陳言舊套。

    他以為,無論帝王将相也好,還是草寇英豪也好,都可歸于“須眉濁物”一類,亦即不出“一丘之貉”,是斷不肯再寫這種“濁”氣滿身的人物的了,他要“翻轉”,大筆重彩地集中多态地去寫曆來為人忽視、歪曲、作踐的女性人才——即脂粉英雄! “脂粉英雄”,是個獨創的文學語言,也是人的價值觀的新奇表述方式。

    此語即見于芹書之第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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