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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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以爾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沮喪。

     此時我也恢複了平靜。

    我想着:我面前有兩位不朽者,但我們既不能互相安慰,也不能建立友誼。

    我們有的隻是互相挖苦。

    之後我仍然是孤獨的,我還是那個抛棄了潘多拉的自負的瑪瑞斯。

    我還隻是一個人擁有着美麗的房子,所有的财産。

     我意思到艾維卡斯在盯着我,想探測我的思想。

    他的意念術雖然強大的可怕,但也失敗了。

     “你們為什麼像流浪漢似的過活?”我問。

     “我們不知道其他還有什麼活法。

    ”艾維卡斯說。

    “我們從未嘗試過。

    除了獵食,我們一直都躲避着人類。

    我們怕被發現,怕火。

    ” 我點頭。

     “除了鮮血之外,你們還尋求什麼嗎?” 悲慘的表情滑過他的臉龐。

    他陷入了痛苦之中。

    他想隐藏,或者不如說想擺脫這種痛苦。

     “我不知道我們尋求什麼,”他說。

    “我們不知道該怎麼做。

    ” “你想不想和我一起,”我問,“去學?” 我覺得很唐突,這個問題太過自以為是,但話已出口。

     “我可以領你們去看羅馬的神廟和偉大的宮殿,比起那些,我的别墅根本就是微不足道。

    我可以告訴你們如何在陰影中而不被人類發現;如何安靜快速地躍過牆壁,夜間如何飛檐走壁而不用着地。

    ” 艾維卡斯驚呆了。

    他看看馬以爾,但馬以爾仍是消沉地坐着,什麼也不說。

     他坐起身。

    低聲繼續着他的指責。

     “如果你不告訴我這些神奇的事情,我可能會變的堅強,”他說,“而現在你卻問我們要不要享受同樣的,羅馬人的快樂。

    ” “就是這樣,”我說。

    “你可以随心所欲。

    ” 馬以爾搖頭。

    他接着說了下去,但我不知道他的意圖是什麼。

     “很明顯,你一去不返,”他說,“他們選中了我。

    我将成為新神。

    但在那之前我們必須得找到一位沒有被火燒死的叢林之神。

    畢竟,我們已經愚蠢地毀了我們自己高貴的神!那位締造你的神。

    ” 我做了手勢,意思是說這确實很可恥。

     “我們把消息傳開,”他說。

    “終于從英國有了回音。

    那邊還有一位幸存的神,更古老也更強大。

    ” 我看向艾維卡斯,但他的表情卻沒有變化。

     “但那些信息卻警告我們不要接近他,有些事不是我們該做的。

    我們被這些信息搞糊塗了,但最終還是出發了,因為覺得我們必須試試。

    ” “但你覺得呢?”我無情地問,“你被選中了,你知道你會被關在橡樹中永遠不見天日,隻有在慶典和滿月的時候才能飲血。

    ” 他直直看着前方,仿佛無法給我一個像樣的答複,之後他終于開口。

     “是你跟我說的話讓我堕落了。

    ” “啊,”我說,“所以你害怕了。

    叢林的信仰不能讓你滿意。

    就怪罪到我頭上。

    ” “不是害怕,”他暴躁地說,緊咬着牙關。

    “而是像我說的堕落了。

    ”他深目閃爍地看着我。

    “你知道完全沒有信仰是什麼意思嗎?沒有神,沒有真理!” “我當然知道,”我答道。

    “我什麼都不信,覺得這樣比較明智。

    我是人類的時候就什麼都不信,現在也一樣。

    ” 我想我看見艾維卡斯縮了縮。

     我還可以說些更殘忍的,但看見馬以爾想要接着說。

     他仍然盯着前方,繼續他的故事: “我們踏上了我們的旅程,”他說。

    “越過窄窄的海峽到達了英國,在北方一片綠林中,我們遇到了一幫祭司,他們唱着我們的頌歌,也知道我們的詩歌和律法。

    他們和我們一樣是德魯伊教徒,叢林的信徒。

    我們互相擁抱。

    ” 艾維卡斯敏銳地觀察着馬以爾。

    我确定我的眼光很寬容很冷靜。

    不過我得承認馬以爾簡單的叙述吸引着我。

     “我進入叢林,”馬以爾說。

    “無數古老巨大的樹木。

    每棵都是參天大樹。

    我終于給領了一處滿是鐵鎖的門前。

    我知道神就在裡面。

    ” 突然馬以爾不安的瞥了一眼艾維卡斯,可艾維卡斯示意他繼續。

     “告訴瑪瑞斯,”他輕輕地說,“同時也是告訴我。

    ” 他說這句話的聲音非常溫柔。

    但我卻覺得我寂寞無瑕的皮膚一陣寒戰。

     “但那些祭司,”馬以爾說,“他們警告我。

    ‘馬以爾,如果你有任何謊言或不實,神會知道的。

    他會殺了你做祭品。

    三思而後行,因為神眼光深遠。

    神很強大,但最好還是敬畏他,比用歡樂或仇恨喚醒他的好。

     “這番話震動了我。

    我真的準備好去迎接突然遭遇的前所未知的奇迹嗎?” 他狠狠地瞪着我 “我仔細考慮了所有的事情。

    你所描繪的畫面又在我腦中浮現。

    那不勒斯灣的美麗别墅。

    你所描繪的那富麗堂皇的房間,描繪的暖風輕拂,微浪拍打着岸邊的岩石,描繪的你的花園。

    你談到過的花園。

    啊,我能忍受暗無天日的橡樹嗎?我想,飲血,每次祭獻之間的饑渴,又會怎麼樣呢? 他好像說不下去似的停住了。

    又看向艾維卡斯。

    “繼續,”艾維卡斯用他深沉的嗓音平靜地說。

    馬以爾接着說下去: “然後一個祭司把我招到一邊說,‘馬以爾,這是位憤怒的神。

    即使不需要血的時候他也會渴血。

    你真的有那個力量去見他嗎?’ “我無法回答他。

    太陽剛剛落山。

    叢林已被火把照亮。

    信徒們都集合了起來。

    跟在我後面的祭司簇擁着我,把我推向橡樹。

     “我到的時候堅持讓他們放開我。

    我把手放在樹上,閉上眼睛,就像在我們的叢林一樣無聲地向這位深祈禱着。

    我說‘我是叢林的信徒。

    能否賜與我神聖的血液,讓我可以回歸故土,造福我的子民?’” 他再一次停下講話。

    就好像看見了什麼我看不見的可怕東西。

     艾維卡斯再次大聲說。

    “繼續。

    ” 馬以爾歎了口氣。

     “橡樹中傳來一陣無聲的大笑,無聲但憤怒的大笑!笑聲鑽進了我的耳朵,我被它震住了。

    神對我說,‘先給我祭品。

    然後我才有力氣把你締造成神。

    ’” 馬以爾停了一下,“你當然知道,瑪瑞斯,”他說,“我們的神有多溫和。

    他締造你的時候,和你說話的時候完全沒有怒意和恨意,但這位神卻充滿着憤怒。

    ” 我點頭。

     “我告訴祭司們神對我說的話。

    他們圍在一起,所有的人都很擔心而且表示反對。

     “‘不行,’他們說,‘他已經要了太多的血。

    這是不合時宜的。

    他現在正處于滿月之間的饑餓狀态,這樣到周年大典的時候才能像幹枯的土地一樣單薄和饑渴,啜飲祭品的鮮血直到變的豐滿,就像春天滋潤過的萬物。

    ’ “我能說什麼?”馬以爾說。

    “我想找出點理由來勸服他們。

    ‘締造新神,當然需要能量,’我解釋着。

    ‘他也在大火中燒傷了,也許鮮血可以幫他療傷。

    為什麼不給他祭品呢?當然你們可以把村裡的罪人或是移民來貢獻出來。

    ’ “他們又聚在一起,盯着樹上的門和門上的鎖。

    我意識到他們害怕了。

     “可怕的事情發生了,徹底改變了我。

    橡樹中一股怨氣沖來,我可以感覺到有什麼人正滿懷深仇大恨地盯着我! “我可以感覺到他在用所有怒氣看着我,他舉起劍要毀了我。

    當然這就是神的力量,他用他仇恨的意識淹沒了我。

    這力量太強了,我根本無力去想怎麼回事,該怎麼辦。

     “其他的祭司跑了。

    他們也同樣感受到了怒意和恨意。

    而我跑不了,我動不了。

    我盯着橡樹,心想古老的魔力已經攫獲了我。

    神祉,詩歌,頌歌,祭品——這些突然對我都無所謂了。

    我隻知道橡樹中有一位強大的造物,我沒有跑開。

    與此同時我心裡的邪惡陰謀誕生了!” 馬以爾一聲戲劇性的長歎。

    他靜了下來,眼睛盯着我。

     “怎麼回事?”我問。

    “你的陰謀是什麼?你通過意識和你們溫和的神交談過。

    大火前後你都見過他在滿月時啜飲祭品。

    我的變化你也見到了。

    你剛才也說過了。

    你想到了什麼關于這個神的嗎?” 他沉默了許久。

     他好像非得凝視前方不可似的,終于,他接着說了下去。

     “這位神不隻是憤怒,瑪瑞斯。

    神有他自己的意圖!” “那你為什麼不怕?” 屋子裡一陣沉默。

    我真的有點不知所措。

     我看着艾維卡斯。

    想确認:艾維卡斯就是那位神,不是嗎?但要是問這麼一個問題也太鹵莽了。

    剛才說了是艾維卡斯給了馬以爾黑暗之血。

    我等着,也隻好等着。

     終于馬以爾用一種很狡猾很奇怪的樣子看着我。

     他嗓音低了下去,惡毒地笑了笑。

     “神想走出橡樹,”他瞪着我說,“我知道如果我幫了他,他就會給我魔力的血液。

    ” “這麼說,”我情不自禁微笑着說,“他想逃出橡樹。

    但那是當然的了。

    ” “我記得你逃走的時候,”馬以爾說,“因為鮮血的滋養而強大的瑪瑞斯,那麼快就逃離了我們!那麼,我要像你一樣!沒錯,我想着這些事情,同時預謀着,計劃着。

    我再次聽到橡樹中傳來的聲音,低低的秘密的指引着我一個人: “‘靠近點,’它命令我,當我把前額靠在樹上的時候,它又說話了。

    ‘告訴我那個瑪瑞斯的事情,告訴我他怎麼跑的,’他說。

    ‘告訴我就給你黑暗之血,然後我們一起逃離此地,你和我。

    ’” 馬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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