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學的藝術 藝術的紅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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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思想傾向方面的對立。

    ” “而且表明文藝創作與文藝欣賞的矛盾,是一種複雜的思想鬥争。

    ” 王朝聞同志并特别舉了尤三姐這個例子,分析評批了曹雪芹原作與高鹗改造的是非高下(對此我是完全同意的,我曾在一個會上說:曹雪芹無意給封建婦女立“貞女”“烈婦”牌坊來“旌表”之)。

    他結論說:“文藝欣賞的思想鬥争是夠複雜的。

    ……高鹗的改書,至今仍得到一些讀者的支持。

    讀者與作者的矛盾永遠存在,讀者與讀者的矛盾也永遠存在。

    ” 這真是,既為一位藝術老輩的慨乎言之,又為一位嚴肅學者的清醒認識。

    這兩者的結合,就表明了本書的一切特色。

    ——例如他科學地論析了脂硯的一處批語之後,說出了一段話: “俗話說的‘給死人治病’或‘對牛彈琴’,用來理解創作與欣賞的矛盾,不是不尊敬某些自以為高明的讀者。

    看來脂硯齋還不象是這樣的‘死人’或‘牛’,《紅樓夢》對他不完全是‘東風吹牛耳’的。

    ” 王朝聞這位藝術大家的慨乎言之,卻又是十分謹嚴而樸實的。

    他的好文風,充分表明了他的好學風。

     在結束語中,他指出: “《紅樓夢》所取得的超越前人作品的成就,依靠作者不能‘任陋人支借’的‘心靈’。

    ” “……因而應當說,《紅樓夢》藝術值得借鑒的方面,主要仍然在于藝術與群衆的關系。

    ” 我們對此,不是可以當作“晨鐘暮鼓”而發人深省嗎? 王朝聞同志之著此巨編,并非“為談紅而談紅”,是有所為的。

    我對他的評鳳姐這個人物的見地,并不一定非要“完全一緻”不可;我對此書也有我自己的“解味”與猶感不足之感。

    東方藝術——特别是中華民族藝術上的特點而表現于曹雪芹筆下的,有些點、面,似乎王朝聞同志此次尚未來得及遍涉詳談。

    但他也交代過了的:“我覺得《紅樓夢》的形式和風格,有一種區别于西方藝術的中國特征。

    它近似中國畫或戲曲舞台藝術,不以造成逼真感的幻覺取勝,而是表現藝術家對生活的感受為主,……因而我閱讀它時,覺得發現多于直感,讀起來覺得它是常新的。

    ”這段話,最極重要。

    (他隻提到中國畫和舞台藝術,我則還提出了“詩”的因素這個要點,見《曹雪芹小傳》第十九章,以及周策縱教授為此書所作序言中有關部分。

    隻這一段話,就使我對他異常欽佩傾倒。

    對此,他謙虛地表示了正在深入探索和拟出續篇(論黛玉)的打算。

    我相信,我的“不足”會得到滿足。

     一九八一年夏揮汗草 (原刊于《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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