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證之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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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犯帝諱,那是不行的,即隻有一個變名的辦法。

    此種古時不乏其例。

     至于為何選上一個“荃”?那也許是康熙的意思,或者由于某次呼名說成了此音,遂順水而推舟。

    從音韻講,宣本音suan,北音變為xuan,改名之音則是quan,s—x—q的訛變,有以緻之。

     這個考證出來以後,反響也十分有趣: 非常贊賞的,是聶绀弩老作家。

    撰文不以為然并有微詞的,是趙岡教授。

    也有些雖不明文反對而私下蓄疑的學者,以為這樣考證有點兒“太懸”,不敢憑信。

     聶老是一力調我到出版社的人,我一到社他就送我一首詩: 少年風骨仙乎仙,三國紅樓掂複掂。

     不是周郎著《新證》,誰知曆史有曹宣。

     這可見他對這個問題的重視了。

     但無論如何大有賞音,人家總不能把“假設”當定論。

     直到後來,李華先生發現了康熙本《上元縣志》的曹玺傳,果然載明長子曹寅,次子曹宣。

    于是反對、譏諷者閉口,我們的奇特的“考證”勝利了!(至于曹宜,完全是另一個人,茲不多贅。

    ) 我們的考證之時有奇迹,也可由下一例來得到耐人深長思的印證。

     《紅樓夢》原本傳世者止于八十回,記載多得很;坊間一百二十回本乃是僞續。

    四十回拼配謊稱“全璧”,這是公認的事實,已成常識。

    但僞續四十回到底出于何手何因,看法就大有不同了。

     有研者認為,僞續并非程偉元所作,是他真從“鼓擔”買得了一部舊續殘本,作者不明;程與高鹗隻是“補綴”、“潤色”,收拾成編罷了。

    還有不少人堅謂四十回也是“原書”雲。

     我則相信張問陶在《船山詩草》中所記的一則詩注,明言《紅樓》後四十回皆高所補。

    加上高之友贈高詩亦有“不數石頭記”的話——這就是在捧贊高氏的詩文八股等另有專長,而不能把《石頭記》算作“首選”。

    這完全佐證了張問陶的詩注,且張是高的内兄,其姊張筠嫁與高鹗,兩家至親,備知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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