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海棠·菊花·柳絮

關燈
破月鎖玲珑。

     寒芳留照魂應駐,霜印傳神夢也空。

     珍重暗香休踏碎,憑誰醉眼認朦胧? 這完全是他們二人從訪、移、種、對、供……重來新夢之艱辛不易,而能識她于淪落之中的,唯有寶玉一人〔1〕。

     在雪芹原書中,二人的重會當在重陽節候。

    雁、蛋、砧,再三出現于句中(包括酒令亦然〕,是離散、相懷、悲感的象征物色,即無須細講自明了。

     這一處的詩例,它的作用與意義,一是象征,二是伏脈,三是寫此而注彼,四是鼓音笛韻,五是“詩格局”的繼續進展,步步推向結穴。

    這兒在藝術上講,其結構法是絕對的獨創,而其筆墨手法又是十足的豐盈深厚,無一絲單薄浮淺的俗套氣味。

     這對于厭煩書中的“詩”太“多”了的人來說,自然是中間通不上電流,也爆不出火花的。

     除了這種組詩,非常重要的還有兩次的大聯句。

     一般讀《紅》之人即使對詩詞有一定素養的,大抵也隻重《葬花吟》、《秋窗風雨夕》、《桃花詩》三篇黛玉的名作,那确确實實無愧是“三絕”。

    但那都是以抒情成分、渲染氣氛為主的設計,與《桃花詩》的性質作用是很不相同的。

    至于兩次大聯句,又與兩者另樹一格,性質與作用亦異。

    其他題詠等,尚不遑計。

    對此三大類,讀者能審知其區辨的,似乎就不太多了,能見賞的更少了。

    比如,第五十回的詠雪聯句,從“一般小說”的角度或眼光去看,你不知費那麼多事是為了什麼?好像作者是他個人的偏愛,喜歡“弄這一套”:但是如果明白現實中雪芹的身世經曆、寫作背景,與小說中寶玉的後來情節,再來讀它,可以毫不誇張地說:那真是驚心動魄!政局的風雲變幻,世态的炎涼嚴峻,生活的天翻地覆……,通通涵蘊其中,巧而不纖。

    你看—— 鳌愁坤軸折,龍鬥陣雲銷。

     皇室激烈的内部鬥争,剛剛結尾。

     葭動灰飛琯,陽回鬥轉杓。

     雍、乾之際,大變大化,諸如“賜裘憐怃戍,加絮念征徭”,“價高村釀熟,年撚府糧饒”,都是實情的反映。

    大變化使得“有意榮枯草,無心飾萎苕”。

    書中的群芳,如雪花飛散,“入泥憐潔白,匝地惜瓊瑤”,都陷入不幸的處境,堪悲堪惜!隻有剩馀的一二人,在“野岸回孤棹,吟鞭指灞橋”他們“斜風仍故故
0.07624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