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巨大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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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得以展顯。

    寶玉當日所提對聯匾額雖然不少,但有一個高潮頂點,即是為了給那個人園以後第一個主景——壓水而建的一座橋亭題以佳名。

    這段故事寫來最為引人入勝,也最耐人尋味。

    試看—— 那是賈政初見園景,滿心高興,上得橋亭,坐于欄闆。

    向圍随的衆清客等說道:“諸公以何題此?” 須知,隻這一句,就是為了引出這通部書的一個主題、眼目。

     衆人所對答的,是引據宋賢歐陽修的名篇《醉翁亭記》,提出名之為“翼然亭”。

    賈政不贊同,指出此乃水亭,命名焉可離水而徒作外表形容(舊套濫詞)?自己倒也順着原引的歐記,想出了一個“瀉”字,又得一客足成了“瀉玉”二字的新名來了! 諸君,你怎樣領略《紅樓夢》的筆緻之妙?亟須“抓”住這一關鍵段落,細細玩味——這“瀉玉”,比方才那“翼然”(隻形容建築的“飛檐”)真是不知要高明多少倍!而這一佳名,縱使說不上錦心繡口,但出自素乏才思、不擅詞章的“政老”之啟示,那意味之長,斤兩之重,就是斷非等閑之比了! 可是,在賈政展才、衆人附和的情勢之下,獨獨寶玉卻提出了尖銳的批評意見。

     寶玉說:第一,歐公當日用了一句“瀉于兩峰之間”的瀉字很妥當;今在此套用則欠佳。

    第二,此園乃省親别墅,題詠宜合“應制”的文格,如用了“瀉”字,那太粗陋不雅了。

    他總括一句說:“求再拟較此蘊藉含蓄者。

    ” 務請注意:寶玉并沒說反對“瀉玉”的構思——即内涵意義,隻是評論了它措詞的文化層次不對,造成了意境上的很大缺陷。

     到此,賈政方說:諸公聽此議論若何?既說都不行,那聽聽你之所拟吧。

     這樣,文心筆緻,層層推進,這才“逼”到了主題,讓寶玉的命名從容地(實是驚人地)展示于我們面前。

     寶玉說:與其有用“瀉玉”的,何如換成“沁芳”二字,豈不新雅?! 那位嚴父,從不肯假以顔色的,聽了此言,也再難抑制内心的驚喜贊賞——但外表則隻能是“拈須點頭不語”!很多今時讀者對此并不“敏感”,視為常語,無甚奇處而當年那些清客卻都窺透政老的“不語”即是大贊的“最高表現”,于是“都忙迎合,贊寶玉才情不凡!” 你看,“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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