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七·試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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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能待其足。

    其始不詳,其終将不勝弊。

    嗚呼,此天下治亂、享國長短之所從出欤?聖人之始制為君臣、父子、夫婦、朋友也,坐而治政,奔走而執事,此足以為君臣矣。

    聖人懼其相易而至于相陵也,于是為之車服采章以别之,朝觐位著以嚴之。

    名非不相聞也,而見必以贊。

    心非不相信也,而出入必以籍。

    此所以久而不相易也。

    杖屦以為安,飲食以為養,此足以為父子矣。

    聖人懼其相亵而至于相怨也,于是制為朝夕問省之禮,左右佩服之飾。

    族居之為歡,而異宮以為别。

    合食之為樂,而異膳以為尊。

    此所以久而不相亵也。

    生以居于室,死以葬于野,此足以為夫婦矣。

    聖人懼其相狎而至于相離也,于是先之以币帛,重之以媒妁。

    不告于廟,而終以為妾。

    晝居于内,而君子問其疾。

    此所以久而不相狎也。

    安居以為黨,急難以相救,此足以為朋友矣。

    聖人懼其相渎而至于相侮也,于是戒其群居嬉遊之樂,而嚴其射禦飲食之節。

    足非不能行也,而待擯相之诏禮。

    口非不能言也,而待介紹之傳命。

    此所以久而不相渎也。

     天下之禍,莫大于苟可以為而止。

    夫苟可以為而止,則君臣之相陵,父子之相怨,夫婦之相離,朋友之相侮久矣。

    聖人憂焉,是故多為之飾。

    《易》曰:“藉用白茅,無咎。

    苟錯諸地而可矣,藉之用茅,何咎之有。

    ”此古之聖人所以長有天下,而後世之所謂迂闊也。

    又曰:“嗑者,合也。

    物不可以苟合,故受之以贲。

    ”盡矣。

     【形勢不如德論】 論曰:《傳》有之:“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此言形勢之不如德也。

    而吳起亦雲:“在德不在險。

    ”太史公以為形勢雖強,要以仁義為本。

    儒者之言兵,未嘗不以藉其口矣。

    請拾其遺說而備論之。

     凡形勢之說有二,有以人為形勢者,三代之封諸侯是也。

    天子之所以系于天下者,至微且危也。

    歡然而合,合而不去,則為君臣,其善可得而賞,其惡可得而罰,其谷米可得而食,其功利可得而役使。

    當此之時,君臣之勢甚固。

    及其一旦潰然而去,去而不返,則為寇仇。

    強者起而見攻,智者起而見謀,彷徨四顧,而不知所恃。

    當是時,君臣之勢甚危。

    先王知其固之不足恃,而危之不可以忽也,故大封諸侯,錯置親賢,以示天下形勢。

    劉頌所謂“善為國者,任勢而不在任人。

    郡縣之察,小政理而大勢危;諸侯為邦,近多違而遠慮固”。

    此以人為形勢者也。

    然周之衰也,諸侯肆行而莫之禁,自平王以下,其去亡無幾也,是則德衰而人之形勢不足以救也。

     有以地為形勢者,秦、漢之建都是也。

    秦之取天下,非天下心服而臣之也。

    較之以富,搏之以力,而猶不服,又以詐囚其君,虜其将,然後僅得之。

    今之臣服而朝貢,皆昔之暴骨于原野之子孫也。

    則吾安得泰然而長有之!漢之取天下,雖不若秦之暴,然要之皆不本于仁義也。

    當此之時,不大封諸侯,則無以答功臣之望,諸侯大而京師不安,則其勢不得不以關中之固而臨之,此雖堯、舜、湯、武,亦不能使其德一日而信于天下,荀卿所謂合其參者。

    此以地為形勢者也。

    然及其衰也,皆以大臣專命,危自内起,而關中之形勢,曾不及施,此亦德衰而地之形勢不能救也。

     夫三代、秦、漢之君,慮其後世而為之備患者,不可謂不至矣,然至其亡也,常出于其所不慮。

    此豈形勢不如德之明效欤?《易》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

    ”人存則德存,德存則無諸侯而安、無障塞而固矣。

    謹論。

     【劉恺丁鴻孰賢論】 論曰:君子之為善,非特以适己自便而已。

    其取于人也,必度其人之可以與我也。

    其予人也,必度其人之可以受于我也。

    我可以取之,而其人不可以與我,君子不取。

    我可以予之,而其人不可受,君子不予。

    既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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